第977章

……

刚出城的时候，还有些人气。

零零散散的房屋，被厚厚的雪压着屋顶，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

街道上看到好多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并肩在雪地里走，

脚步踩出清晰的“咯吱”声，时不时传来嬉笑欢闹声。

但很快——

这些都消失了。

车窗外，只剩下无边的白。

像世界被重置一样。

……

陆子野最先坐不住。

他整个人趴在窗边，手机已经举了起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看这个雪！”

他的声音压不住兴奋。

车外的雪原，在清晨的光里泛着淡淡的蓝。

那不是单纯的白，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层次的颜色——

冷蓝、浅银、还有被光扫过的一点点金。

李思思也忍不住凑过去。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擦开一小块清晰的区域，眼睛贴近：

“像棉花……不，是像云。”

顾衡靠在座椅上，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窗外。

沈临川没有说话。

他坐得很直，手里捧着一杯刚接的热水，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他的视线很安静。

像是在把这一切一点点收进心里。

……

车子继续向前。

阳光一点点爬上来。

雪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的冷蓝，被慢慢点亮，变成柔和的白，再到耀眼的银。

远处的白桦林出现了。

一排一排，整齐得像人为种下的。

树干笔直，雪压在枝头，一层一层，像披着白色的羽衣。

风吹过的时候——

雪会从枝头轻轻掉下来。

簌簌地落。

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又重新开始一次。

……

随着旅途前进。

车内，逐渐安静下来。

最初的兴奋过去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放轻声音。

这种景色，好像不适合大声说话。

陆子野还在拍，但声音小了很多：

“这一段真的……绝了……”

众人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外面，眼睛微微发亮。

像是怕错过什么。

苏灿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拍。

也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那种很远很远的地方。

公路像一条细线，延伸进雪原深处。

两边没有尽头。

偶尔会有一间孤零零的木屋出现。

屋顶堆满雪，门前没有脚印。

烟囱里冒出一缕细烟。

证明那里有人。

也仅此而已。

李思思忽然轻声开口：

“住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很孤独？”

这句话落下来，像雪一样轻。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顾衡低声说：

“也许他们不觉得。”

沈临川看着那间逐渐远去的木屋，补了一句：

“有些地方，是别人觉得冷，他们自己觉得刚好。”

……

车子驶入更深的林区。

白桦林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高、更密的针叶林。

松树、冷杉，被厚雪压得微微弯着。

道路开始变窄。

车轮压在雪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咯——吱——”

节奏缓慢，却很清晰。

像是在一片寂静里，有人轻轻走过。

……

中途，车停了一次。

司机说要检查路况。

车门一开——

冷空气直接灌了进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

陆子野第一个跳下去，刚踩到地面就喊：

“我去——这雪也太厚了！”

一脚下去，直接陷进去。

“咯吱”一声，清脆得不像真实。

李思思小心翼翼地下车，踩了一步，又忍不住笑：

“这个声音，好治愈。”

顾衡弯腰抓了一把雪，轻轻一捏。

雪在手心里碎开，细得像粉。

沈临川站在路边，没有动。

他看着远处的林海。

风从树梢掠过。

带起一层细雪，在空中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很轻。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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