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赵暮云很急
范南被赵暮云话语中磅礴的野心和决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国内都还没搞好,就想夺取他国银矿?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战略!
但看着赵暮云不容置疑的神情,回想他自崛起以来这三年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范南心中竟也慢慢燃起一股炽热的火焰。
若真能成…大胤中兴,指日可待,他们这些大臣,青史留名。
“下官…明白了!”范南深深一躬,“户部必竭尽全力,在王爷找到新矿源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维持朝廷运转,支持东南战事!”
“好!有劳范尚书。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暂不可外传。”
“下官谨记!”
送走心潮澎湃又惴惴不安的范南,赵暮云独自站在书房中,良久未动。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点燃了一座火山。
东瀛,石见银山……原来解决财政危机的钥匙,远在海外。
而夺取这把钥匙,需要的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水师和陆师,而是一支真正能跨海远征、攻城略地的强大舰队和军队!
需要更犀利的火器,更坚固的战船,更周密的谋划!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天色已晚,立刻吩咐:
“备马!去王恭厂神机坊!”
......
王恭厂神机坊内,灯火通明。
虽是夜晚,但工匠们仍在胡铁手的带领下,围着几座炉子和一堆模具忙碌着。
神机营统领柳毅也在其中,正跟一个年轻匠人争论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
赵暮云的突然到来,让众人一阵忙乱。
胡铁手连忙迎上:“王爷,您怎么这么晚来了?可是有紧急军务?”
赵暮云摆摆手,直接走到工作区中央,那里摆放着几根新铸造出来的炮管样品,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陶土型芯。
“胡师傅,螺纹炮管的进展如何?还有,新式炮架、弹丸的测试可有结果?”
胡铁手指着其中一根黝黑的炮管道:“王爷请看,这根就是用您说的‘型芯雕刻法’新铸的。”
“老朽带着徒弟们,试了十几种陶土配方和烧制火候,总算做出几个能勉强保持螺旋凸且起经得住铁水冲刷而不塌的型芯。”
“烧铸出来的炮管,内壁确实有螺旋凹槽!只是这凹槽深浅和均匀度还有待提高,而且铸成后打磨内壁极难,稍有不慎就毁了。”
赵暮云接过那根还带着余温的炮管,凑近灯光仔细查看内壁。
果然,隐约能看到螺旋的纹路,虽然粗糙,但方向清晰。
历史的发展,也是材料学的进步。
只有不断新的材料研制出,推动了各类新式设备和装备的革新。
目前这个条件下能生产出来螺纹炮管,将大大提升火炮的射程和精准度。
他心中一阵激动,这是关键的一步!
“好!胡师傅,你们辛苦了!能铸出来,就是天大的突破!”
赵暮云赞道,“深浅均匀可以慢慢改进,打磨也可以想想其他法子,比如用软轴带动磨石伸进去?”
“或者用腐蚀法?这些你们可以多尝试。现在,这种带螺旋的炮管,试射过吗?效果如何?”
胡铁手脸上露出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试射了三次。前两次,装药量按普通滑膛炮来,结果…炸膛了。螺旋凹槽处确实薄弱。”
“第三次,减少了装药,总算打出去了,飞得是比滑膛炮直些,但射程没增加多少,可能跟装药少有关。”
“另外,炮弹出膛时旋转得不稳,估计跟凹槽不规则有关。”
炸膛…射程未增…赵暮云知道这是技术突破过程中的必然。
但他等不了太久。
“柳将军!”他看向柳毅,“神机营的兄弟们,对新式神机炮的操练如何?”
柳毅挠挠头:“王爷,新造的第三代神机炮,比上一代是好用点,射程远,精准度更高,兄弟们正在熟悉。”
赵暮云沉思片刻,对胡铁手道:“胡师傅,现有条件下,能否先集中力量,改进现有神机炮?”
“比如,加长炮管,优化闭气,提高射程和精度?”
“同时,继续攻关螺旋炮管,但可以尝试小口径的,比如用来打霰弹或者专门破坏船帆的链弹?”
“大威力、高射程的火炮,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又对柳毅说:“神机营不仅要练操作,更要参与测试,记录每一种火器、每一种弹药的优缺点,提出改进意见。”
“你们是将来要用这些家伙上阵杀敌的人,最有发言权!”
“是!王爷!”柳毅大声应道。
“还有,”赵暮云目光灼灼,“胡师傅,除了火炮火铳,能否设计一种可以在船上或城头快速发射大量箭矢或铁砂的武器?”
“类似…多管联发的巨弩或者喷筒?用来对付靠近的敌船或登城敌军?”
胡铁手和众匠师闻言,都陷入思索。
王爷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但又似乎暗合某种战斗需求。
“好了,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自由发挥,不要受我的影响。”
赵暮云看到这些工匠一个个陷入沉思,顿时心头一阵后悔。
自己不该急于求成,将自己的认知和理解强加和影响工匠们。
两世为人,他的认知已经超出了这些工匠不知多少维度。
就好像一个大学生去解小学生的数学题。
“王爷的构想,我等望尘莫及,哪里还有其他想法,能实现王爷的想法,已经是惊世骇俗了。”胡铁手急忙道。
“去去去!”
赵暮云无奈摆摆手,赶紧离开这里。
......
此时此刻。
漠北,单于庭。
草长莺飞,羊群如白云一般在嫩绿色的草原上飘动,处处都能截图一张WindowsXP开机屏幕。
本来充满这生命和朝气的时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和不安之中。
最大的金顶穹庐外,守卫的武士面色凝重,进出的萨满和贵族行色匆匆。
穹庐内,药味弥漫。
曾经雄霸草原、令大胤北疆军民闻之色变的老单于兀突骨,如今躺在厚厚的狼皮褥子上。
他眼窝深陷,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
长子兀术在幽州、云州两次大败,次子兀罕进攻陇右道失败,仓皇逃走西域,绕道千里才回到漠北。
加上李金刚政权覆灭,大胤重新崛起,幽州、云州、西域牢牢掌握在大胤手中。
这一连串的打击和挫败,让这位骄傲一生的草原枭雄打击巨大,本就年迈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一病不起,药石罔效。
榻前,跪着他的两个儿子:左贤王兀术,右贤王兀罕。
兀术面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不甘与焦虑;兀罕则低眉顺目,但偶尔抬起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两人身后,分别站着支持他们的部落首领和贵族。
兀术身后主要是漠南和东部草原的一些首领,燕云道败退回来的部分将领。
兀罕身后则站着从萨彦岭远道赶回的兀良哈、休屠王、娄烦王等西部和北部实力派。
老单于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手臂颓然落下,彻底没了声息。
“父汗!”
兀术扑上前,发出悲呼。
兀罕也伏地痛哭。
帐内顿时一片号啕。
但在这悲伤的表象下,暗流已然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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