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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番外·王子病(下)


“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一点都不苦?”阮折弦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把南荣青嘴角的水渍擦干净,“小王子,我是不会骗你的,我可舍不得你吃苦。”

南荣青身体紧绷,他下意识对阮折弦这样亲昵的语气感到害怕,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他只是觉得别扭,也不适应。

“……蝴蝶。”南荣青偏过头,不让阮折弦再碰他。

阮折弦笑了声,倒也守诺。

“给你看给你看,真的是……我现在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只蝴蝶呢。”阮折弦张开手,让蝴蝶从他掌中飞离,“去吧,找他玩去。”

那蝴蝶仿若有灵性一般,它缓缓扇动翅膀,没一会儿就绕着南荣青飞了两圈,轻轻落到了他的鼻尖。

南荣青动也不敢动,他求救般地朝阮折弦眨了下眼眸,那蝴蝶便又再度飞起,落到了南荣青瘦小的指节上方。

“它挺喜欢你。”阮折弦看着南荣青,浅浅笑道,“你可想养它?”

南荣青一时之间没有言语,蝴蝶缓缓飞舞,翅翼上的鳞粉落了稍许在他指尖。

“……我不想养它。”南荣青迎着窗帘间细碎的阳光,小声问道,“能把它放了吗?它应该,不想困在这里。”

陪他一个久病之人。

这话似在阮折弦意料之中,他眼睫缓缓垂下,道:“你不想让它陪着你?它可以飞走,你可没翅膀。”

南荣青沉默许久。

在这段时间内,他无声看着蝴蝶身上的光彩,从它的身形、翅膀形状、再到鳞粉颜色……许许多多,都看得仔仔细细。

“我本来就没有翅膀。”

南荣青推着轮椅走到窗户边,他指尖抬了抬,让蝴蝶借力随风去。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直到藏入白日,在他眼中彻底消失。

“小蝴蝶飞走了。”阮折弦半靠在窗户边,他也顺着南荣青的目光往外看,轻叹一声,“它出去找同伴了。所以明天的这个时候,小王子,你就会有一群漂亮的小蝴蝶绕着你飞喽。”

南荣青:“……”

他觉得阮折弦未免太幼稚。这种话,他从三岁开始就不相信了。

“小蝴蝶是不会飞回来的,它去找花朵去了。”南荣青板着脸道,“而且它不是小狗,不会认主,也不会记得我的。”

阮折弦挑眉:“你这么确定呢?你可是给它自由的第一个人,说不定……它一辈子都记得你呢。”

南荣青指尖无意识地上下按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似是觉得厌烦:“我才不想再见到它。我困了,抱我上床,我要睡了。”

阮折弦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南荣青幼时说起话来这么直截了当,以往在谡国当皇帝,这人都没有现在的小模样。

“你还不快点?”见阮折弦只顾着傻笑,南荣青顿时不悦。

这个新来的佣人净会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起实事来,却是没什么大用处。

要把他打发去当园丁。

南荣青正想着,阮折弦便上前两步,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常年的病痛和苦药,早已将南荣青的身体压榨成了空壳。而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更是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阮折弦抱起他,只觉似抱起一个纸片人,比猫儿都轻。

“小王子,早些休息。等你睡醒了,我再给你看一个新奇玩意儿。”阮折弦摸了摸他的额头,哄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南荣青眼皮微微垂着,他眸光闪烁,只掀开眼皮迅速看了阮折弦一眼,又快速闭上:“没有。你好烦,快点滚。”

阮折弦低声笑了笑:“真没良心。”

他语罢又检查一番南荣青的身体,将他四周的被褥压紧了。

窗帘再度被拉上,亮光被阻隔,屋内亦霎时间大片漆黑。阮折弦拿着药碗将要离开,到门口时,南荣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蝴蝶真的会回来吗?”

阮折弦勾起唇角:“会的。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南荣青听后躺在床上,没有了动静。

这深沉的浓黑中看不到人的身影,甚至连细微的呼吸都被掩藏。阮折弦站在门口无声看了片刻,将门关上。

黛丝对阮折弦的这波操作感到惊讶,她本都准备好了医药箱,这会儿见阮折弦出来,还以为是出了幻觉。

阮折弦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自己在山野长大,会些特殊技法,便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遮掩了过去。

黛丝半信半疑。

阮折弦也未太在意这些,他趁着南荣青睡觉,又向黛丝询问了庄园里的大致情况,随着他在庄园里面转了一圈。

这个庄园里无论是离市区还是离皇族宫殿都极为遥远,艾伦有意秘密培养南荣青,便把他藏在了这处偏僻地带。

“艾伦王子既然这么担心小王子,为什么不把他养在宫殿当中?那里的戒备和资源都比这里好很多。”阮折弦拔了根路边的草,“这里太荒了,都见不到什么人。”

“艾伦王子都死了四个儿子了,据说都是他国政客派人暗杀的。先前还有人空袭了塞尔王宫,小王子若是在那边……恐怕也不安全。”

“所以追根究底,不还是艾伦王子无能?”阮折弦嗤了声,“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他怎么当爹的?没本事还生这么多,就该让他绝育……”

“你疯了!快闭嘴!”黛丝差点被阮折弦这番话吓得心脏骤停,她连忙给阮折弦做了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这周围都有监控,若是被听见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折弦冷着面庞,也没再多言。

南荣青半夜里醒了一次,据说是伤口疼得厉害,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抽搐冒冷汗。

前来救治的医生花了近四五个小时,方才给南荣青止痛,让他安静了下来。

阮折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在众人走后再度走近南荣青,见他瘦小的脸庞上血色全无,眼窝凹陷,嘴唇透明,活像是个窟窿。

……可怜的小青青,还不如把你杀了,做成傀儡。

这样什么病,什么痛,也就全部消散,与你无关了。

但你肯定不愿意。

阮折弦轻轻叹气一声,他把宝玉摘下,放到南荣青的胸口,让它能够短暂滋养底下这副羸弱的身躯,也给他一点得以温暖的力量。

“小青青,小青青,南荣骄傲小青青……”

阮折弦坐在南荣青床边,他隔着被褥搂紧他,也在他耳边轻声念叨着——念叨着前些日子他给南荣青写的战歌。

“神机妙算最无敌,文武斗里争第一,天才就是小青青……”

“小青青,小青青,万寿无疆小青青,统一天下势必行,万里黄沙一念轻……小青青,小青青……”

空旷的房间内只听见阮折弦的念叨声。他头靠在南荣青枕边,嘴中话不停,全都落入空气当中。

南荣青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四周黑暗不见光。他似是昏迷一般无声听着这些话,直到最后,他的耳尖一点一点发红,蔓延到了整个脸颊……

或许是宝玉发挥了作用,南荣青第二日一早便醒了过来。

他这次难得很听话。阮折弦蹲下身给他喂药,他也不吵不闹,一口一口慢慢喝了。

喝完之后,南荣青便不声不响地坐在落地窗前,眼睛直勾勾地往外面看。

阮折弦知道他在等蝴蝶。

他也未说话,只是拿了个小椅子,坐在旁边陪南荣青一起等。

“它不会来的。”南荣青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阮折弦嗯嗯了两声:“是的是的,我是大骗子。”

南荣青气得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外面看。

到了黄昏将尽之时,蝴蝶也没有飞来。南荣青等的眼睛发酸,他不死心地看着前面,嘴里却是依旧讥讽:“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蝴蝶是不会记得我的,当然,我也不会在意一只蝴蝶,我讨厌蝴蝶……”

“小王子,蝴蝶来了。”

南荣青立刻止住话语,他费劲地往前倾了倾身体,睁大眼睛去看。

远处,成百上千的蝴蝶从夕阳的余晖中展翅飞来。它们不多时就来到了落地窗前,声势浩大,甚至将外面的光线全部驱逐,遮掩得密不透风。

被群蝶拥护在正中央的,正是那只五彩明蝶。它直直地落在南荣青对面的位置,朝他扇动着轻薄的蝶翼,像是在倾诉离别。

……它竟真的记得他。

它竟真的记得他!

南荣青嘴唇颤抖,他愣愣地看着外面的蝴蝶群,艰难地朝它们挥了挥手:“小蝴蝶,再见了,再见了……”

蝴蝶群在落地窗前停了近十分钟。夕阳彻底淹没于黑暗后,它们也随着光亮慢慢飞走,直到最后,那只五彩明蝶也朝南荣青扇了扇蝶翼,转身投入黑暗。

这才彻底离开。

南荣青尚未从这副场景中回过神来,他停在轮椅上看了许久,直到阮折弦在他眼前晃了晃,南荣青才眨了下眼睛,抿住嘴唇。

“小王子,可是被感动哭了?”阮折弦笑,“以后相见的机会多着呢。等你腿好了,我们再一起去花园里,它们说不定都藏在那里,想和你玩捉迷藏呢。”

南荣青鼻尖发酸,他低下头去抚摸自己的双腿。

第一次,他第一次没有从中感受到痛苦和绝望。

“……我会好起来的,是吗?”他小声问道。

“当然了。”阮折弦的大手盖住他的,他毫不遮掩道,“我们的小王子,绝顶聪明,天下无敌。”

南荣青听着,指尖微动,却也没有再避开阮折弦的触碰。

“我会好起来的。”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南荣青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他骨子里就不是个会轻易言弃的人,心态转变之后,南荣青也愿意配合医生做治疗,做一些日常的康复训练。

阮折弦在一旁陪着他。

就像南荣青从前给他支撑那般,他如今也支撑着南荣青,陪伴他一点一点从轮椅上站起,也陪伴他一点一点学会行走。

渐渐的,南荣青也会愿意向阮折弦分享一些东西。

阮折弦将宝玉送给了他,他便也在某天夜里偷偷送了他一个笔记本。

“这是?”阮折弦看着手上的笔记本,若有所思。

“你英语不好,这是我的学习笔记。你照着上面学,多背背,英语水平必然能提升不少。”南荣青一本正经道,“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都能教你。”

阮折弦:“……”

这和之前他送了南荣青一沓子论文没什么区别。

阮折弦扶额,他将笔记本收起,还是笑道:“谢谢小王子了,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南荣青眼眸弯起,他那张一贯病气到几乎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气色,阮折弦见他好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南荣青觉得奇怪,也伸手摸了摸阮折弦的脸蛋,觉得还挺软。

“不过……这是什么?”阮折弦翻了几页笔记本的纸张,在最后的夹层里,他见到了几张合照。

南荣青也看了过去,道:“这是一年前,我和黛丝阿姨一起去寒极旅游的照片,我们还和企鹅合了照。”

“这张是我们一起去的游乐园,黛丝阿姨给我买了小水枪,我很喜欢。”

“这张是我们一起去爬山,我中途走不动了,她背着我去坐缆车……”

黛丝相当于南荣青的乳母。在南荣青生母去世后,几乎一直都是黛丝在照顾南荣青。

即使艾伦王子中途来看了南荣青几次,也都是关心南荣青的学业和治疗情况,至于那些南荣青的成长……他全都交给了佣人和专职的培养人员。

有这个烂爹和没有没什么两样。

阮折弦尚未见过艾伦王子,便对他印象极差。这人就如谡惠帝一般,若非是瞧南荣青天资聪颖尚有用处,否则以南荣青这副身体状况,艾伦恐怕会在他出生后直接弃之不顾。

……烂人一个。

阮折弦脸色难看,他继续往后翻了几张,见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某张明显不同的泛黄相片。

这张照片看起来时日已久,周围的边角都已经脱色卷起。阮折弦将它拿手上看了看,见上面只模糊地印出了某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面孔。

“这是?”

南荣青见到这张相片面色一变,他连忙把照片收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张照片很重要的,不能让其余人看到。”他小声叮嘱阮折弦道,“你也千万不要告诉其余人。好不好?”

阮折弦没想到这里面秘密这么多,他凑近南荣青,也小声道的:“我知道我知道。这到底是谁?王妃吗?”

“什么王妃,这就是黛丝阿姨。是她年轻的时候。”南荣青把照片的边边露出来给阮折弦看,“你再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和她挺像的?”

阮折弦只隐约看到了一点女人的面部轮廓,他比对下来,若有所思:“确实如此。所以……这照片是她给你的?”

“嗯。她偷偷给我的。”南荣青把照片收起来,“她说她是被人骗到这里的,一直想逃走,但没有机会。她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儿子,比我还大一岁呢,好像也不见了。”

“所以,她把照片给你的目的是?”

“以后如果有机会,她希望我能帮她找到她儿子。”南荣青低头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我想送她走,但我现在残废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别想太多。”阮折弦揉了揉他的脑袋,支起下巴道,“小王子,如果你今年二十七,你可以感到愧疚。但你现在只有七岁,你想这些干什么?黛丝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再去帮她找儿子,而不是现在。”

“她知道你是个小孩,最近一直为你的事发愁呢。”

南荣青没说话,他将手里的相片折一折,塞进了密码箱里。

“好。”

密码箱缓缓关起,阴影笼罩住上面铅笔写的模糊字迹。

“以后有机会,我要带黛丝阿姨去找他。”

那上面写着两个字。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时冕。

*

这场梦境似乎没有尽头。

阮折弦在其中待了近一个月,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零碎片段,时间飞逝,他几乎察觉不到这与现实世界的分别。

不过他也不急着离开。小青青这小可怜才刚刚能撑着拐杖行走一米,阮折弦属实不愿意丢下他。

翌日出去浇花时,阮折弦见到了门口处停着的黑色小轿车。周围的佣人见到它们如同老鼠见了猫,全都瑟缩在阴影里,弓着脊背不敢出声。

阮折弦见来人如此大的架势,便知轿车里坐着的或许就是佣人口中的艾伦王子——南荣青的便宜爹。

阮折弦心知这货来这里没什么好事,他扔下手里的水壶,径直往楼上走。

现在这个时间……南荣青应该正在床上午睡。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还有孩子,我还有一个肾,我不能死……我求求你了……让我见他一面吧……”

“……你们不能这样做!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有七岁!他是王子!你们疯了……里昂王子!”

“你们这是犯法的——上帝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杂物间内响起。阮折弦脚步停顿,他听到里面有黛丝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朝杂物间里跑去。

他周围的场景在迅速变换,阮折弦听见无数人在哭嚎,在求饶,血液顺着墙壁渗了出来,滴得整个世界都是深红。

“黛丝!”

杂物间门推开的那一刻,只有一个端着药碗的陌生女佣站在门口。她神色平静,见到南荣青便将托着药碗的餐盘交给了他。

“王子该吃药了,快点送去。”

阮折弦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把推开她往里面走——然而里面一片空白,空间像是被野兽吞噬,只留下了虚无的半段。

……这场梦快结束了。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阮折弦指节冰凉。那捧着药碗的女佣仍站在门口,阮折弦看了一眼那药,只见碗里的汤药颜色深红,隐隐约约的,还有不知名的碎片飘了上来,像是人的指甲。

人的……指甲?

阮折弦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他疯了一般地朝楼上奔去,沿途,只见无数人如机械般站在门前,微笑着看向南荣青所在的房间。

疯了……

疯了!

“南荣青!”

房门被踹开的那一霎,里面触目惊心的场景全部映入阮折弦的眼帘。

那面容不清的男人正拽着南荣青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到地上,南荣青面容木讷,他头仰着,正被男人掐着嘴巴往里面灌药。

“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培养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得起我吗?……没用的东西……”

南荣青咽喉不动,咽不下去汤药。那男人当即暴怒,抬手便要往南荣青脸上扇。

“你——找——死——”

阮折弦双眼发红,他想也不想便攥住桌上的小刀,从背后刺向了男人的心脏。那人没想到竟还有人敢上来,他正要转身,阮折弦便疯了一般往他心脏里面捅。

“你在打谁……你在打谁?!你在打谁?!我杀了你——”

血液飞溅,落了阮折弦满脸。他全然没有给这人活下去的机会,把他的心脏捅得稀烂,露出了狰狞的血窟窿。

南荣青瘫坐在墙壁旁,他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嘴角猩红的汤药一滴一滴往坠落。

“小青青……”阮折弦把断了气的男人扔到一旁,他瞧见南荣青的模样,忙蹲下身把他搂进了怀里,“小青青,别害怕,别害怕,我把他杀啦。以后再没有人敢逼你了,再也没有人了……”

南荣青仿若被人多了魂魄的木偶,他绿瞳怔怔地看着上方,见灯影晃动,像是无数冤死的鬼。

“……你知道,是吗?”

阮折弦嘴唇紧抿,他抚摸着南荣青的脸颊,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然不会让你喝那些药的……我……”

下一秒,南荣青便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咬上阮折弦的肩膀。虎牙尖锐,刺入阮折弦的皮肤,撕出大片腥涩的血液。

阮折弦动也未动,只是扣紧了他的后颈:“小青青……”

不过片刻,南荣青便又厌恶般在旁边作呕不止。红药中的碎肉和残骨还黏在他的衣衫上,南荣青边吐边流泪,恨不得直接拿刀自杀。

阮折弦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南荣青,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情。别这样好不好?冷静点,别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荣青突然崩溃般惨叫出声,他眼中流出血,唇角也是血,报复般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想要折磨自身,给他降下神罚。

阮折弦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晓说什么都是无用,干脆紧紧抱住南荣青,不让他有机会再自毁。

南荣青便将一身怨气全倾泻在了阮折弦身上,他死死咬住阮折弦的右侧肩胛,像是恨不得将他活活咬死。

阮折弦也由着他,这些疼痛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他伸手轻轻顺着南荣青的脊背,让他不至于呼吸困难。

约半个小时后,南荣青的疯癫状态才逐渐缓了下去。

阮折弦低下眼眸,轻声道:“王子,黛丝和我说过,你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她也把你当成她的孩子,真的,她恨过艾伦,但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南荣青皱起面庞,眼泪又滑了下去。

“君子生于小人之国,非君子之过。”阮折弦抱着南荣青,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必太过苛责自己,艾伦这个贱人做了什么,也不必你替他受罪……南荣青,你的血统是你自己的,你的德行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艾伦,以后也不会成为艾伦。”

“未来,你会实现黛丝的愿望,你会成为更多人的希望。南荣青,你是你自己,你不是一个赎罪品,你更不是艾伦的殉葬品……对自己好点,好不好?”

他不是赎罪品。

他不是有罪品。

南荣青眼角酸涩,他视线中水雾升腾,模糊了视野,也瞧不见落地窗前的春光。

“明天……蝴蝶还会来吗?”他小声问道。

阮折弦浓睫轻颤了两下,依旧笃定地回答:“会的。它们会回来的。”

南荣青唇角露出不知是喜是悲的苦笑,他指尖从阮折弦的发梢穿过,轻轻吸了下鼻尖。

蝴蝶会回来的。

因为阮折弦就是这只彩蝴蝶。

*

婚后第三个月,南荣青突然发现阮折弦发起了对他的无理由冷战。具体表现为说话不听了,英语不学了,睡觉也不和他一张床了。

南荣青没想到此男变心如此之快,他勾住阮折弦的衣领,当天夜里便与他深入交流了一番,逼他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孩子的事情?”阮折弦被整趴了,他靠在南荣青身上,眼角留着潮红,“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子孙后代。”

南荣青:“……”

他手掌在阮折弦小腹处缓缓按了按,意味不明:“子孙后代,不在里面?”

阮折弦脸立刻通红,他怒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就是不在意!”

南荣青失笑,觉得阮折弦无理取闹:“我就算是想,我们俩也是生不出的。”

“如果有呢?”阮折弦抠他身上的疤,“你想不想留下他?”

南荣青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如果像你,可以留。”

阮折弦脸一黑:“怎么,像你就不留?”

“像我……”南荣青沉吟片刻,他看了阮折弦一眼,笑道,“我的优点也有不少。像我,也可留。”

阮折弦这才面色稍霁:“你知道就好。我瞧你这脑子里还有不少封建思想没有去除,你真该多出去玩玩,整天读书读书,读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南荣青:“……”

他翻身抱住阮折弦:“谁让你偷懒,政务都交给我处理?”

“明明是你找我茬,嫌我这有问题那有问题。”阮折弦咬他的喉结,“我都和大祭司说好了,之后休假十天,咱们就出去转转。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游玩圣地……”

南荣青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但笑不语。

他最近在巫族古木上见到了不少裹着金线的白绒球。他把它们都带了回来,放在窗边,受日月清风照拂。

或许再过几日,它们都会破茧成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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