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耳边传来的男声怒气深重，休明却有些漫不经心。

他甚至还有心思分神去看江南，正好看到江南把一盘猪肉从有宗教信仰的老教授面前不着痕迹挪开，顺势换了他喜欢的蔬果。

老教授明白他的好意，两人相视而笑。

不一样的年龄，完全不同的侧面轮廓，被光影一打却多了几分天下大同的和谐。

休明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埋在心底的不甘、郁气和怯懦散了许多。

“不，父亲。”休明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江南没有私心。他从始至终没有因为私利利用过我们，他甚至不会只因为立场不同就对我区别对待。”

“如果非要说，他的私心就是让科学进步，让人类受益。这难道不是最高尚的私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随后，一道低沉失望得声音传来。

“你太愚蠢了，休明。”

“你应该清楚，如果你坚持这个选择，那么从今天起你会失去一切特权和资源，一切我给予的保护，你想清楚……”

休明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纷纷杂杂得许多画面，他的欲望和努力、不甘和怨恨、对父亲的畏惧和讨好……最后全都归于江南在实验室里笑着“用人不疑”时的眼神。

“我想清楚了。”

休明睁开眼，“如果这就是站在江南这边的代价……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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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电话迅速被挂断。

休明愣在当场，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他居然反抗了父亲，居然对着父亲说出这番话……

他在走廊的寒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推门出来，“你在这里啊，可是让我好找。”

是瑞恩，他喝得脸颊酡红，扫了一眼休明手里的特殊通讯仪，了然得笑了笑。

“进来吧，江南说红烧肉还给你留着一份呢，再不吃我可吃完了啊。”

休明看着他那双洞察的眼睛，没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跟瑞恩一起，逐渐走进光明温暖的室内。

再也没回头。

……

当晚食堂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江南还没从昨天热闹的氛围中反应过来，朱委员长的一通电话直接把他叫醒。

“江南，刚接到一个紧急的国际半导体学术论坛，临时增加了关于下一代光刻技术与晶圆厂整合应用的专项研讨会。规格很高，几个主要国家和头部企业的技术代表全都会出席。我们收到了特别邀请，点明希望你和基地核心团队能参加。”

朱明顿了顿，似有似无泄出一丝冷笑，“恐怕是昨天你们实验室成功的爆破声‘惊’到了不少朋友，让他们迫不及待想找机会打听打听情况。不过机会难得，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我们也同样可以反向打听情况，展示阶段性成果，掌握一定话语权。”

江南下意识就想推辞。

基地实验正值最关键时期，整个团队都铆足了劲向着两个月工期冲刺，他这个总负责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委员长，实在不好意思……”

“我明白你的顾虑，”朱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更深的考量。

“晶圆厂项目是重中之重，如果是单纯的会议，我连这个电话都不会打。”

“但会议地点选在‘落基山科技谷’，凑巧的是距离会场三十公里的地方，在著名‘石英峰’矿区，我们地质部门秘密勘探出了极高纯度的天然硅石矿脉，初步遥感分析显示其杂质含量可能低于百万分之一。如果属实，这批硅石的品质将超越我们目前已知的大部分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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