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多想
洛云舒白了他一眼：“没有。我对你很满意。”
“那你叹什么气？而且，还是在完事不久后叹气，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多想。”裴行渊一本正经。
洛云舒伸手去捂他的嘴，嗔道：“裴行渊，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叹气，只是随口叹个气，难不成还非得想个理由给你？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我累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够了。我生怕你对我不满意。”
“没有的事儿，安心睡吧。”
“好。”裴行渊笑着应了，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这么些年来，他习惯了抱着她睡觉。
一个月后，谢枕溪培养的医者顺利出师，赶赴各个州县。
他们之间用信鸽联络，以便互相沟通。
经历一个半月的努力，各个州县的天花患者大多数都被治愈。
仅有几例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或是年纪太大，没能扛过去。
此举，尽显成效。
裴行渊特意在早朝上提及此事，褒奖谢枕溪。
医治天花，谢枕溪功不可没。
为此，裴行渊特意赏了一座宅子给他。
谢枕溪乐不可支。
如今，他也算是有自己的宅子了。
然而，宅子有了，他却并不打算久住。
甚至，他还赶在洛云舒和裴行渊用午膳的时候进宫，要辞行。
“这次去哪里？”洛云舒问。
“往西走，去西疆。咱们大齐啊，越往西越穷，越穷的地方就越看不起病。所以，我想往西走一走。”
裴行渊扫了他一眼：“安安稳稳地留在京城，不好吗？”
“不好。京城虽好，可京城无人叫我神医。”
确切地说，是无人叫他赵神医。
他若在京城如此自称，是要惹出麻烦来的。
他更希望在京城之外的地方，每次被人称作赵神医，他的心就会为心底的人雀跃一次。
就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一样。
至少在那一刻，她的姓氏是与他在一起的。
赵神医，以她之姓，冠他之名。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所谓神医，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听完裴行渊的话，谢枕溪自嘲一笑：“就算是虚名我也爱听。可能是因为我原本就是个俗人吧。俗人爱虚名，逃不脱的。”
裴行渊淡淡一笑：“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留不住你。盘缠可还够？”
“够的。你给的赏赐足够多，我换成了钱，很好用。”
“那就好。”说完，裴行渊吩咐小安子取来两坛美酒，赠与谢枕溪。
谢枕溪酷爱美酒。
人有时候，需要酒来忘记一些事情。
而忘记，会让人好过一些。
“多谢陛下。”谢枕溪笑嘻嘻地应着。
如今他不在宫里当差，在裴行渊面前，他反倒多了几分闲适，俨然是回到了裴行渊还住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
他更喜欢这样的感觉。
裴行渊回之一笑：“你啊，规矩是学的最差的。”
“是，我最不懂规矩。”
不像有的人，把规矩二字刻进了骨子里，半分都不逾距。
谢枕溪正这样想着，却听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裴行渊和洛云舒立刻起身，去门口相迎。
路过谢枕溪身边的时候，裴行渊瞥了他一眼。
这一刻，谢枕溪的头垂得很低。
很快，赵太后来了。
“母后。”洛云舒和裴行渊齐齐行礼。
赵太后怀里抱着小景行，脸上带笑：“免礼。原本在哀家那里好端端地吃着饭呢，小佑宁非闹着要回来。这不，哀家只好顺着她的意，把人给送回来了。”
说着，赵太后把小佑宁放下，让她自己去走。
直起身子后，赵太后看到谢枕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谢枕溪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后娘娘。”
赵太后笑了笑：“免礼。听闻你最近攻克了天花，居功至伟，恭喜你。”
“多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谬赞了。”
“算不得谬赞，谢枕溪，你实至名归。”
说完，赵太后朝着洛云舒笑了笑：“云舒，孩子送到了，哀家也就回去了。”
“母后，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不必了。哀家已经吃饱了。”说完，赵太后笑着离开。
她走得干脆，从来到走，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谢枕溪抬眸，看向赵太后离开的方向。
人走了，房间里似乎还留着她的气息。
似是檀香，又像是夹杂了其他的味道，说不清楚，但是，很好闻。
“我也走了。”谢枕溪说道。
“好。”裴行渊不再看他，重新坐下，继续吃饭。
谢枕溪大步走了出去。
等他出去的时候，想找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谢枕溪站在原地，无声地笑了。
“我走了。”
四月的微风里，谢枕溪眼角濡湿，落了一滴泪。
京城，再会了。
谢枕溪转身出宫。
长长的宫道上，他踽踽独行，风灌进他的袍子里，向后吹起，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可这鹰似是身体太过沉重，飞不起来。
心里有牵挂的人，终是走不远的。
他会在思慕之人的附近盘桓、飞翔，不愿离去。
第二日，谢枕溪便离京去了。
一路向西。
他要往西走。
往西，是赵家祖籍之地。
洛云舒再次听到谢枕溪的消息，是在半个月之后。
有消息传来，说谢枕溪渡河时不慎落水，村民在河里打捞了三日，却不见他的尸体。
事情层层上报，消息送达京城时，距离谢枕溪出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听到消息后，洛云舒久久沉默。
她不愿相信这件事。
裴行渊在这时候回来，安慰道：“放心，已经派人去查了。”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找不到尸体，就意味着人有可能还活着。
谢枕溪这个人，惯会做这些鬼把戏。
他小的时候就爱藏起来，看到别人找不到他，他就乐得前仰后合。
他向来调皮。
所以这一次，裴行渊只当他是玩性大发，又藏起来了。
或许，他会在某一日突然出现，大笑着炫耀他躲藏起来的经历。
裴行渊期待着。
然而，最终他等来的，却是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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