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抚一曲可好
“小王爷说的是，论琴艺我的确不及水姑娘。”
终于沫儿还是不愿就这般忍受下去，故而装作笑着接了下来，紧接着，又缓缓站起了身来，镇定自若的与之遥遥相对：“不过既然已经提出，那么一再推辞也非良策，琴技不能相比，不过其他方面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沫儿，别逞强。”
身侧，以离笙难得语气之中多了一丝严肃，但是此刻被沫儿听去，却是分外的刺耳，哪怕明知道，以离笙这般的言语，是不想让她遭到刁难。
可是，他又哪里能够懂得这不单单是一场才艺表演，更是一场暗地里的争斗。
水灵音先前出现时，一曲已然琴艳压群芳，她虽没有过大把握能够胜得过她，但是最起码要有足够的勇气迎上去，绝不能就这样被小瞧了去！
以离笙，我不想输了你那样与君王输了天下，又有何区别。
想到此，沫儿深深吸了口气，旋即抬步从着座位之中缓缓走出，忽而间，步伐又在此停顿下来，转过身子低眼望着地上的古琴，终是又弯下身将它拾起，遂又双手捧着递于以离笙面前。
“阿离，抚一曲可好？”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里，故而这一句亦是落入了众人的耳，即使这样，沫儿依旧未曾有一丝的退缩，灿若星辰的双眸定定望着以离笙，古琴亦是这样一直低低的举着。
片刻过后，以离笙终是被她的坚持所无奈，略一思索，伸手将之接了过来，遂又将面前摆放的精致糕点移到一边，将着古琴缓缓的放在上面。
沫儿浅浅一笑，遂才径直走到了大殿中视线环绕了大殿一周，最终微微弯腰福了一身：“如此，就献丑了。”
话语刚落，沫儿向着后面稍稍倒退一步脑海之中，掠过一幕幕舞蹈，现代的舞蹈与这个身体本身拥有的才能相结合，应该会很不错。
毕竟在这古代，只要你的舞步能够做到让人赏心悦目，她们的重点就不会在你所做的动作是否得当上面，因而，她现下所拥有的舞技，应是能够敷衍过去。
刚想至此，耳边有着琴音缓缓响了起来，侧过眼去望向以离笙，只见他纤细手指在琴弦上一点一点抚着。
与水灵音所弹如出一辙，依旧是名为《凤求凰》的曲子，只是两两相比起来，依稀倒是以离笙琴技更高一筹，让人听得如同身在其中。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沫儿眉眼一笑，一句诗词从着口中缓缓说出与此同时，脚下一步一步的舞动起来，十指合拢向上的同时，身子猛然一转，旋出一个极美的弧度，带动着裙边在半空转出一个流圈。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一个动作刚刚落定，沫儿口中继而接下了下一句诗词，短暂的停顿之后，伸手用力一拂火红色的衣袖，整个身子向后仰起倒下，三千青丝跟随着来回轻舞飞扬。
随之蓦然起了身来，视线直直望向四周皆是从他们眼底，捕捉到了惊艳之色，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下一句又再度吟出：“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这句诗词毕，脚下莲步小心翼翼移动，与此同时转动着一个又一个的圈，直至抵达以离笙的身前才抬起眼来，他自始至终抚着琴弦，不曾抬头来看她的舞姿，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沫儿心下微微一动，定定望着他稍停下来，身下保持着优雅的姿势一瞬过后，低吟流转出最后一句来：“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语末，不经意望见头顶的横梁，上面还装饰了一些不知名花瓣，心下微微一动，下一刻快速的朝着横梁伸出手腕，下一刻金色线端稳稳钩在上面。
紧接着沫儿借力一个跃身，整个人缓缓到至上面。
伸出手指，用力一拂那些花瓣，刹那之间，花瓣纷纷扰扰从着半空当中飘落而下，似是下了一场花雨般，映衬的绝美犹如仙境。
最后，在着这场花雨当中，沫儿缓缓的从着上面下了来手腕之上，适时的控制着力度，使之降落速度极具缓慢，使之能够稳稳落在地上。
在场之人，就这般望着一袭火红色衣衫女子乱花飞舞当中，似是从天而降的仙子，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个时候，金色丝线却突然一个松动。
“啊——”
快要落地的沫儿，登时只感到腿上一阵刺痛传来，口中只来得及痛呼一声，与此同时整个身子失去了原有的控制，从着上面狼狈摔倒下来。
完了！
沫儿心中哀呼一声，只感到先前的努力皆成白费，还要承受身体摔裂的折磨，认命闭上眼之时，又听得耳边似是一阵风呼啸而过，紧接着只感到腰间一紧，似是被人抱进怀中。
这个怀抱不是以离笙！
原本的喜悦，在闻到陌生气息之时化为了乌有，紧接着不由赶忙睁开眼来入眼之处，是一双充满霸道关怀的眼神，使之想要逃避开来。
要不要这么巧？
短短的一夜当中，竟然能被以天泽相救两次，明明是极为短暂的一刻，沫儿却觉得已然太过漫长，等到他们缓缓落地之时，周围早已一片鸦雀无声。
“没事吧？”以天泽低低出口询问一声，面上带有关切之色。
“没、没事。”
沫儿支支吾吾回答几字，右手腕快速收回了金色丝线，遂匆忙从着以离笙怀中退了出来，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之色，只是不知是太过害羞，还是存有尴尬，抑或是两者皆有。
“啪——啪——啪——”
大殿之上，忽而传了一阵接一阵的拍掌声音。
沫儿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上面，却见是以慕临面带赞赏之色的率先鼓掌，在此之后，铺天盖地的热烈声响了起来，隐隐似是要将沫儿与以天泽两两包围。
“不愧是我沐乐王朝天女，舞姿果然一绝。”以慕临啧啧称赞一片，目光定格在沫儿身上移不开来，若非清楚一切，他早已沉醉在其中，毕竟从这一舞当中、分明再次见到了若梦苒的影子，在这世间再无有第二人能及！
“谢皇上夸赞。”
沫儿不卑不恭的答上一句，心下徐徐松了口气，还未待尘埃落定，以天泽的话语却在此再度传入耳边当中：“以诗作舞，非寻常女子能及，只是，那首诗词倒并未有听过。”
沫儿微微一怔，不曾想到以天泽注意力竟然在诗上面：“这首诗词与阿离所弹之曲同名，是为《凤求凰》。”
“可否能够念上一遍？”
不待沫儿有片刻停顿，以天泽已然再度追问上来，极力忽略她口中的亲密称呼，刚才的一舞，几乎惊住了在场所有人，特别是念过最后一句诗，她从着半空当中徐徐落下的场景，唯美不似凡尘之人。
念上一遍？
沫儿眉梢多了点愁思，不由想起以前她常常给以天泽念故事的情景，口中更是不自觉重复念上一遍：“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念这首诗的同时，沫儿目光一直停留在侧方那抹红色身影身上，待整首诗念完之后，却见以离笙微微抬起了头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沫儿心中微微一喜，然下一刻又瞬间归于死寂，只因他所望向之处是水灵音所在，而并非是她。
她与水灵音之间，他忘不了后者原来，她无论做的多么好，皆是与水灵音没得比较，在水灵音出现之后，他更是不会再给她专属的一切。
“好诗，令人不得不叹服！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以天泽满是欣赏的赞叹一句，在望见沫儿单单只望向以离笙之时，莫名的生出了烦闷之意。
“不过，本王倒还有个不情之请。”说这句话的时候，以天泽故意提高了声音，从而分散她的注意力。
“啊？什么？”
沫儿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清澈双眼当中布满了诱、惑，以天泽心中微微一动，不由朝着她迈近一步，后者则是因着他的行为，朝后倒退一步。
而这个时候，更是没有人说出只言片语，只是静静的观看着。
以离笙虽距离较远，却能明显感到沫儿此刻的无措，毕竟，他是明确知晓沫儿之前的身份，她虽心心念念想要弄清一切，不过对于以天泽的步步紧逼，定是一时难以面对。
想到此，以离笙徐徐的站起身子，径直走向沫儿与以天泽之处随之，一言不发的将沫儿拉了过来，遂又与以天泽两两直视良久：“四弟，这是何意？”
沫儿见着以离笙到来，登时心下一阵安心，双眼之中对以天泽所怀有的慌张，亦是渐渐散了过去，然这落入以天泽心下，却是分外的刺眼夺目。
“我想四哥应该是无有何意的，只是有一事需要解决。”
这时以文轩却眯起眼睛冷冷一说，遂在出其不意之下上前一步，紧接着伸手朝着沫儿脸上的面纱拂去，以离笙洞悉他的目的，故而在以文轩出手之前，已然回手抵挡过去。
因着当着在场众人，两人只是手中比划功夫，一来二去之间，皆是未曾分出胜负，依稀之中，似是以离笙更胜一筹，使得以文轩根本无靠近沫儿的机会。
而在场不少人，则满满都是惊艳，轩王爷不是传称不学无术，流连于女子之间吗？什么时候竟然也有这么厉害了？
终究在最后一下，两人之手两两相对在一起，暗暗比拼着内力，沫儿并非不懂局势之人，眼看视线皆朝这里投来，议论之声也渐渐风起云涌，登时顾不得什么快速伸手覆在上面：“阿离，轩王爷你们开玩笑，未免过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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