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迈开第一步
似是训练有素般，以文郁一干人等齐齐弯下身来行了一礼。
沫儿本想跟着一起行礼，奈何身侧以离笙却是并没有动静，因而只得先是做罢末了，但听得以慕临苍劲肃穆的声音萦绕在大殿间：“今日宫宴之上，不必拘礼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吧。”
“谢父皇。”
以文郁一干人等再度齐声开了口，转而各自徐徐走向各自的位置。
顷刻间，大殿中间只剩下了以离笙与沫儿二人并肩而站，沫儿不免略显焦急起来，又幸而带着面纱，隐藏了她脸上的情绪，多少有了些许安心感。
“参见皇上。”
就在此时，以离笙拱手一礼的出了声，夹杂着淡漠与疏离一闪而过。
沫儿见此，亦是微微弯下身来心下则是不无思考着，她若是开口，是该随以离笙称呼“皇上”，还是随应有身份称呼“父皇”，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所幸，以慕临并未有对她追究，显然沉浸在以离笙能够到来的喜悦当中一瞬过后，面带笑意的伸出手：“免礼免礼，老三今日能够到来，朕甚感欣慰。”
“谢皇上。”
以离笙又是极其淡漠一言，随之不再多言的径直走向所属位置，抬步的一瞬间，有着片刻犹豫过后，终是伸手拉过还在站着无措的沫儿，一同前往座位之上落座。
这个细微却又体贴的动作，不免落入在场众人的视线当中一时之间，每个人心里大致都有了个底，对于以离笙一事有了全新的认知。
殿上，以慕临在捕捉到以离笙如此的行为之后，眼里瞬时闪过一丝狠戾，不过表面之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原有的特定情绪，随之以眼神朝着身旁公公示了意。
公公接收到之后，一拂手中拂尘上了殿前望着下面所坐众人，尖细高音的宣布出一声：“宫宴，就此开始。”
皇室所谓宫宴，实则是有地位之人聚集起来，共赏一些佳肴与歌舞相当于寻常之时的节日，不过是日期无有限定。
歌舞升平，宫乐奏起。
沫儿随在以离笙身边，饶有兴趣的望着起舞之人，本有兴味用些面前所摆点心，奈何脸上蒙着面纱，再者旁人根本无有人开动，因而只好悻悻作罢。
然在片刻过后，沫儿就感到了各方投望过来的炙热视线。
诧异的在四周来回一扫，竟发现十有八、九之人目光、皆是望向她与以离笙其中夹杂着探究，总之蕴含了多种不同意味，使之难以坐稳。
由着此，沫儿再也无了欣赏歌舞的心思，只得端庄坐着，不愿丢了形象与脸面期间，预料之中的望见了颜翼铭，更甚至意外瞧见了颜倾荷和颜莞月。
仔细一观望，却见颜倾荷视线分外不离的望向一个方向，沫儿下意识的随着她望去，却见是正在品酒的以文轩，两人目光时而交织在一起，惹得颜倾荷娇羞连连。
奇怪，她俩什么时候如此鰜蝶情深了？
沫儿冷静了下来，眼底之中冷笑万分。
她可不曾忘记，在丞相府时，颜莜沫被颜倾荷欺辱过多少次，当然其中不乏有颜莞月的指示，真是好，现在她被以天泽休了，颜莞月却如愿的坐上了四王妃的位置。
视线不自觉间瞟向以慕临身旁的柳月樱，一时间，四目相对，许久，终是沫儿先底下了头。
不过再次抬起头来时，清澈的双眼亦是布上了一层寒意，对于一些人投来的视线，无畏冷冷的与之相对，使之对方竟渐渐产生了些许寒意，故而不敢再造次。
“沫儿。”
以离笙轻唤一声，随之侧下眼来望着沫儿。
沫儿微微一怔，渐渐回过神来对上以离笙视线，一时沉默无语，聪明如以离笙，定是看出了她心思不定，但是以往的恩恩怨怨，她又怎么能对他诉说。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沫儿眼底回之一笑，口中浅浅附上一声但是分明，声音之中又透露着满满的勉强，眉宇间的愁思亦是未曾褪去。
以离笙不曾点破，装作不知安抚一句：“宫宴结束，我们就回去。”
“嗯。”沫儿漫不经心答了一个字眼，心下一时波动万分末了，终是忍不住问上一句：“阿离，如果我”
“写在手上。”
未待沫儿犹疑话语说出，以离笙已明了她的心思，在她未将话语说出之前，在下面伸出了右手掌。
沫儿微微一怔，片刻过后又像是明了什么，在她的周围，还坐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若是不小心被人偷听了去，那么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至此，沫儿默许了以离笙的做法，只是在手心写字，这样未免过于勉强了些。
不过以离笙既然这样说，定是有着感应能力，不管如何，她总要试上一试，深想的同时，沫儿伸出手来一手握着以离笙，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极其缓慢的一笔一划写出一个字眼来。
短短的一句话语，却费尽了一定的时间。
当小心翼翼写完最后一个字眼之后，沫儿松了口气般的抬起头，恰巧对上以离笙满是深邃的眼神心跳加速间，听得以离笙声音缓缓传了来：“决定了么？”
沫儿双眼一愣，只为以离笙真的感应出了她所写出的话语，仅仅片刻思虑过后，微微点了点头：“是，决定了。”
“今晚一定要去？”
以离笙不动声色浅浅一问，声音之中透露着清寂的味道，之前就已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不曾想到她心思竟是这般急切。
对于她与以天泽之间，感情也好，恩怨也罢，他根本无有立场去阻止，亦是不愿去干涉于她，毕竟这是她的自由，他约束不了的自由。
沫儿垂了眼眸，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依稀之中，但听以离笙几不可闻一叹：“有时，放下何尝不好”
放下？
沫儿面纱下的嘴角苦涩一笑，视线不禁望向坐在那里的以天泽，还有正一脸甜蜜望着他的颜莞月，瞬间，眼神之中又逐渐变的冰冷起来。
讲放下，谈何容易，她学不会宽恕，更做不了世间的德与善，更何况，刚来到这个地方，她就已经发过誓言，无论如何，都要替原身讨一个公道，欠下的总要还的！
“对不起，阿离。”
低低一句歉意话语说出，沫儿不敢抬头去望以离笙的眼睛，刚才她在他手心写的那一句话，他得知之后并无惊讶之意，想必早已洞悉她的心思。
也许，以离笙一直就在等她开口毕竟，他掌握得了一切，只不过不愿提及罢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她留在身边，但是他一定知道，她当初之所以愿意跟他走，再度与皇家牵扯上联系，其中不免有着复仇心理在里面。
在亲眼目睹，死后无人为她收尸之后，这个复仇便再次加重了些，这些日子她虽表现得不动声色，但是并不代表一切皆已与世无争。
只是，她需忧虑若是以前身份败露，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故而，刚才在他掌心写下那句话语：如果以天泽知道了以前的身份，会带来什么不便？
“适可而止，其他的我会处理。”
以离笙淡淡附上一句，并无有丝毫的劝阻之意，亦是明了这是沫儿心结所在，而在这等情况之下，以天泽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也没有什么证据，毕竟颜莜沫在世人眼里皆已死去，而沫儿在世人眼里皆成天女。
只是鲜少的不安，甚至是不愿若是沫儿就此知道，其中有些局是他所布，那么到时又会是怎么样？！
一切，他会处理得了，这句话，沫儿终是徐徐安下心来，垂下眼来望着下面的修长手掌，瞬间连眼底都盛满了笑意，能够这样触碰到他的，恐怕只有极少数人。
而她，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蓦然之中，沫儿只感到自身手掌被那只修长手掌所执起，紧接着稳稳笔画，开始落在她的掌心之中视线不由一眨不眨，幸而以离笙只写了四字，并且不难辨认。
勿动杀意？
沫儿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眼一遍又一遍，却是领悟不到其中意思，记得上一次，在以离笙为她教训琴妃之后，亦是这般如此对她说，让她迷惑的无以复加。
“万事小心。”
以离笙冷冷清清交代出最后一句，将手掌收回于衣袖当中。
沫儿下意识皱皱眉，苦苦冥思良久，依旧无一点头绪，不由侧眼望向以离笙，却见他三千墨发倒映在火红色衣衫之上，清寂而又妖娆，让她几乎每看一次，就要叹上一分。
“阿离。”
“珰”
沫儿刚刚出口唤了一声，古琴声音却在此忽而响起，宫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琴声那般的清透，仿若直直到达了每个人的心底，眉宇稍稍一皱，却明显感受到身旁以离笙身形一僵。
琴音继而不断的悠悠传来，使得在场之人皆是望向定定望向台上良久之后，只有琴音在半空中飘响回荡，使之皆是沉醉在这其中，萦绕着流连忘返。
沫儿细细聆听，总感觉这琴音有些熟悉渐渐的心下在此一颤，这明明是以离笙曾弹过的琴音，他告诉她这琴音名字叫做《凤求凰》。
凤求凰，妾求郎。
莫名的，沫儿心里升起一股担忧之意，就好像忽而会有什么来到，将她身边之人抢走一样，这样的预感让她整个人都彷徨起来，不由抬起眼侧望向以离笙，依稀能够感到他此刻神色有多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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