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够了
男人健伟的身躯穿过走廊，来到林沫的病房之外。旋转把手儿，自然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一股蜜糖般的甜蜜气息钻入鼻端，女人正在安然睡着，面容姣好，而他很怕她忽然醒来。
因为他会尴尬，他会不知所措。被这温暖的气息包围着，他听到自己坚冰般的心寸寸崩裂的声音。
那安睡着的温柔的小天使，眉眼之间象极了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
他得到了一个新职位，自己的基因得到复制和创新。
这小家伙儿美得不象话。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女人听到窸窣的声音。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可是盼他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纤长的睫毛沉重地颤抖两下，因为挂着泪珠儿。
虽然离婚了，但他还是来了。不早不晚，不冷不热。
她至今仍不知道蓝子萱的事，所以他以为他是抽空来的。却不知他推掉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受了许多苦，可她还是愿意让他看到这个孩子。也让孩子感受到父亲的温暖。人说经常被爸爸抱的孩子有安全感。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失去安全感，特别是象他这么了不起的爸爸。
现在不是都流行拼爹吗？虽然她从不指望从他那里分得些什么。其实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跟他绝粹地在一起，无论富贵，贫穷都好。她都甘之如饴。
可是男人未必懂得这些啊。
万孤鸿用指腹抚摸了孩子柔嫩的小脸儿，小手光滑得象打了香皂儿。
“这是谁的孩子？”万孤鸿故意把声音拉高，显得象是嘲讽与责问。
他就是要故意问这种不脑残问题，以缓解他主动而来的尴尬。但看女人虚弱地倚在床头的时候，他又怨恨自己的心胸狭窄，只顾自己的面子。
不等她回答，他又说了第二句话，“做单身母亲，你很了不起。”
刚刚说完他觉得自己又说了一句蠢话，什么时候体面风度翩翩的万孤鸿也这样笨拙起来。象一个完完全全的菜鸟儿。笨拙又急躁。
“你身体怎么样？”终于在她还没有发现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他适当地关心了一下。
他只身前来，什么都没有拿，但张助理却拎着著名的补品等在外面。
“我很好。”发乎情，止乎理。林沫被他问了句身体，就心里暖暖的。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黑曜般深邃的眸是那么吸引人。让人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那就好。”他实在无话可说。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笨，竟然一句漂亮话也说不出。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他忽然客气得象个外人，同时明明想留下来，却心口不一。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这甜香的气息竟然让他举步为艰。脚下仿佛粘了胶一般，他深怪自己的延挨。
“你不抱抱他吗？”林沫的心砰砰跳。她怕遭到他的拒绝。
男人出乎意外地笑了一下，几乎有些鲁莽地，伸出自己的大手，去触砰他柔软的小身体，然而这么小的孩子却不知如何对他下手。自己的大手与他小小的身子不成比例。
“还是不抱了。”他害羞地表示放弃。他在害羞？万孤鸿居然会害羞？
“我先走了。”他仓皇而逃。
没错，几乎是逃走的。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来，但所呆的时间都不太长，不超过十分钟。
从那十分钟里林沫看出了他的不安。那是以前没有过的。
她不禁猜测他现在所过的日子，他究竟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才抽出这点时间来看她们母子。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了，“孤鸿，你若忙不必每天都来，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们离婚了，不用你来提醒！”男人懊恼已极！突然狠狠地瞪着她！
“那我不想见你，可以吗！”林沫眼泪又流了出来。月子里是不许流泪的。
“不许哭。”男人懊恼地命令。
果然眼泪在眼眶边缘戛然而止，他的话还依然是那么有效。那精致的脸依然如昨，依然如他梦里所见的样子。
这样姣好的她令人心疼。
“林沫，我问你一句话，跟我在一起你快乐过吗？”因为他觉得她很怕他。公司的人都怕他，在S市怕他的人很多很多，他的个性也的确让人害怕。可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怕他！
因为怕他跟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所以在伤心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找吕大为。
小生命虽然诞生，但旧的问题依然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林沫被这奇怪的一问，竟然懵了。
“孤鸿，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没有快乐过?难道我以前的微笑都是假装吗？”
“你不是也排过电影吗，而且演得很好。”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冷戾，带着残忍，带着不可理喻，带着刁蛮！
林沫仿佛被放在被点燃的枯柴之上，随着噼啪的爆裂之声，她感到了烈烈灼痛。心仿佛被烧焦了。
“万孤鸿，如果你觉得污蔑我比较舒服，就随意吧。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刚刚忍住的泪更加大滴大滴地滴下来，打在旁边的婴儿床沿上，打在自己微凉的手背上。象滚烫的油点子！
“我刚才说了，不许哭。”男人抽搐着嘴角，剑眉紧紧皱起。深邃的子瞳带着霸道的恨意。
“我不明白你为何这样？我以为有了孩子你会好些，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凭白无故地疑心。”
“凭白无故？在甜点店里，是谁跟别人有说有笑，是谁迫不及待地跟别人去逛超市。若不是你他怎能还俗？连他施墨琴都把你当成准儿媳了吧！”
一番话象征讨檄文。尽数林沫十大罪状！
“可是我一直没有嫁给他，他对我用情至深我不是不知道，他早已跟我求婚，包括孩子，我有理由答应他不是吗？可是我为什么没有答应！”眼泪成线中，充满霸气！
“没答应很后悔吧？”万孤鸿勾唇冷笑，残忍得简直不象话。
“万孤鸿，你浑蛋！”拿起枕头就朝他砸去。却被优雅地接住。
“恼羞成怒？”依旧是那般痛快的残忍的冷笑。
这个时候她真的感觉，万孤鸿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既然已经不在一起，又何必彼此折磨？你既不信我，你既没有多余的爱给我，又何必挑我的错处？”
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分析去理解，他残忍起来象个魔鬼！
她直接头朝里躺着，只有后背留给他。他走了，她至少可以收获一分宁静。即使不再爱，即使没有繁花似锦，至少性命犹在。
“林沫，我不能忍受你跟别人在一起时的快乐，一点点也不容许。”他依旧霸气冷酷地道。
“你可曾知道，在我快乐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都在想你？你可知道我度日如年？可是你呢？花天酒地，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今天明星，明天空姐，你从来不乏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美目闪烁着泪花，薄唇微微抽搐。
“就算那样，你也没有来找我！”男人星目赤红，俊美的脸布满杀气。
“我为什么没去找你，你不知道吗？你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应该不缺我的这个。”林沫针锋相对。
男人压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天下间能惹他瞬间暴怒的只有林沫。可是他是最不屑于解释的那种人。
他讨厌解释，他喜欢无声的理解。
布满血丝般的深眸，狠狠地瞪着她，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说了句‘真是够了”。然后甩袖愤然离开！
就好象林沫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看着他俊逸伟岸的身影离开，林沫秀眉紧皱，他总是把没理的事变成有理。刚才他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难道有什么隐情是她不知道的？
可是DNA上明明显示，他们是亲子关系！除了他还有谁？科学是做不得假的！
但他为什么要那样?他不是那种惺惺作态的人，他那种表情和那句‘真是够了’很让人费解。
她的内心深处当然不希望蓝子萱的孩子是他的。可就算她绝顶聪明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啊？
万孤鸿，你非要如此吗？彼此折磨？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冯果拎着水果跑了进来。
“我来看看小宝贝?睡得好香啊！”她注视着他柔嫩的小脸儿。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拂在眼睑上。
林沫却转过脸去擦泪痕，但眼睛是肿的，又不是看不出来。
“你怎么了呀？”冯果诧异地道。
“没什么。”老掉牙的回答。
冯果环视一周，见桌子上有包装精致的进口母婴用品。就知道是万孤鸿来过了。
否则那么贵的东西谁买得起，就算买得起，也未必买得着啊。大多数国内都是没有的。
“你们又吵架了？”她担扰地观察着她。
“万孤鸿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就不能让着你点儿呢。况且你还在月子里，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别说了，本来我们也已经离婚了。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没跟蓝子萱在一起？”
“那你问他了吗？”冯果密切地看着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好象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没跟蓝子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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