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4章

徐大春快步上前，弯腰扫过薛同手中那具气息全无的尸体，指尖轻触其胸口的飞刀伤口，眼神骤然一凝。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立在一旁的阿里身上，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外：“你这飞刀手法不俗，又快又准，寻常人根本无从反应。”

那尸体衣着虽与城中百姓相差无几，但究竟是不是西帕斯家族的人，眼下还无从考证。可阿里方才那手快如闪电的飞刀，再加上那份远超常人的警觉，已然让徐大春对这位神主教左护法彻底刮目相看。

方才初见阿里时，徐大春便先入为主，只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可此刻亲眼见了他的手段才幡然醒悟——能坐上神主教护法之位的人，怎会真的毫无本事？不过是善于收敛锋芒，藏起了真实实力罢了。

一念及此，徐大春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怕，后背竟隐隐渗出一层冷汗。他暗自思忖，若是方才一时大意，贸然将阿里带到陛下面前，万一他在陛下面前突然发难，即便自己能护住陛下周全，可惊扰了龙颜，他的罪过便非同小可。

阿里听了徐大春的话，嘴角肌肉微微颤动，脸上露出一丝局促的笑意，语气谦卑中带着几分自嘲：“大人过奖了，我就这点粗浅手艺，登不上台面，不过是用来防身罢了。”

他深知徐大春心中仍有戒备，便识趣地不再多言，缓缓抬起手腕，解下藏在袖中的两柄小巧飞刀，又弯腰从腰侧暗袋里取出两柄，最后蹲下身，从靴筒内侧抽出另外两柄，一并递到旁边的锦衣卫手中，动作利落，毫无半分拖沓。

做完这一切，阿里才直起身，双手摊开，示意自己身上再无兵器，脸上堆着恭敬的神色，缓缓说道：“大人放心，我身上已无半件兵器。”

徐大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阿里空荡荡的双手，眉头依旧紧锁，语气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沉声道：“收起你这些没用的手段。”

阿里语气诚恳，连忙应道：“大人顾虑的是。”

徐大春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重新审视着阿里：“少惺惺作态，即便卸了兵器，本官也未必信你。你说他是西帕斯家族的人？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蒙骗本官。”

阿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衣角，急切地辩解：“大人，我万万不敢欺瞒您！西帕斯家族心狠手辣，已然发现我暗中联系您，必定会杀我灭口。我投诚主要是为了活命，他们连路斯塔姆都敢下手灭口，何况我这个叛逃的左护法。”

徐大春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示意薛同拖走尸体，冷淡道：“继续说神主教的勾当，若有半句虚言，本官绝不轻饶。”

阿里咬了咬牙，语速极快地道出秘辛：“神主教早已被阿斯塔亚和西帕斯家族联手掌控，阿斯塔亚暗中勾结奥斯曼，还秘密培养了五百死士，藏在北部的隐秘祭坛之中。路斯塔姆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被他们灭口的。”

“他们在祭坛中秘密囤积兵器、训练死士，还暗中抓捕城中百姓，逼迫他们充当苦役，为叛乱打造军械、运送粮草。西帕斯家族负责抓捕百姓、看管苦役，二者狼狈为奸，图谋不轨。”

阿里连忙补充，生怕遗漏半分。

见徐大春眉头皱得更紧，阿里又急着说道：“隐秘祭坛的位置、囤积兵器的具体地点，我全都知道。我还能带你去西帕斯家族的秘密粮仓，那里藏着足够一支军队食用半年的粮草，全是为了配合奥斯曼叛乱准备的。”

徐大春指尖轻轻敲击着胳膊，心中暗自盘算。

阿里所言，有一部分与天机营打探到的消息吻合，但祭坛囤积兵器、逼迫百姓当苦役之事，却是从未听闻。

他依旧疑心重重，生怕阿里是编造谎言，只为骗取自己的信任。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你如何证明？”徐大春冷笑一声，“若你带我去的是陷阱，本官岂不是要栽在你手里？”

阿里脸上露出苦涩之色，连忙说道：“我愿做人质！大人可先派人按我说的地点探查，我还能画出详细的地图，找出他们二者勾结的实证。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大人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

说罢，他便想去捡一旁的炭笔，却被徐大春厉声喝止。

一旁的锦衣卫递过纸笔后，阿里立刻低头，飞快地绘制起地图来。

他画得十分细致，不仅标注了隐秘地点，还详细标注了兵力分布，只是因心中的恐惧和急切，手微微有些颤抖。

徐大春站在一旁，紧盯着他的动作，虽觉这地图不似临时编造，却仍怀疑是阿里早有准备的假地图，用以迷惑自己。

这时，薛同悄悄凑上前来，低声对徐大春说道：“大人，依属下看，阿里不像是在演戏。不如咱们先派人按着地图上的标注去探查，若是真的，便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再杀他也不迟。”

徐大春微微点头，转头对阿里冷声道：“地图本官收下了，会派人核实。核实之前，你老实跟着本官，敢有半分异动，下场只会比路斯塔姆更惨。”

阿里喜出望外，连忙将绘制好的地图递过去，连连道谢：“多谢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求大人能护我周全，助大人拿下阿斯塔亚和西帕斯家族。”

徐大春接过地图，转手递给薛同，又示意身边的锦衣卫看住阿里，随后再次走到尸体旁仔细检查。

这一次，他发现尸体腰间藏着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青铜令牌，绝非普通百姓所能拥有。

即便如此，徐大春心中的戒备依旧没有放下。

他深知神主教的阴谋错综复杂，阿里这般主动投诚，未必是真心归顺。

而阿里也清楚，唯有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能真正获得徐大春的信任，保住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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