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切都太迟了

在更后方的废墟中，残存的麻瓜士兵们咬牙抵抗着。

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激光枪、电磁炮，此刻散落一地，有的能量耗尽，有的核心熔毁，有的干脆被魔物撕成了碎片。

所有武器，都用尽了。

所有能发射的子弹、能量、炮弹，全都打光了。

可魔物呢？

那铺天盖地的魔物呢？

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

一名年轻的士兵靠在断墙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

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班长。

此刻，班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班长……”年轻士兵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班长沉默了很久，久到年轻士兵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班长开口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

年轻士兵愣住了。

班长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我以前一直不相信那些异能行者，我以为他们是骗子，是装神弄鬼，是想骗我们的钱和资源，我甚至还跟上面提过建议，说应该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防止他们‘威胁人类安全’……”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可现在……现在我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保护我们，用他们的命，保护我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

那是个很可爱很阳光的女孩，他对她一见倾心。

可当她为了保护他不受大货车碾压，施展了异能，暴露了异能行者的身份，他却觉得她很恐怖。

他甚至还说过一些很过分的话，骂她是异类，是怪胎之类的。

现在他也终于醒悟，也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做法是有多可恶。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对不起……”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我应该……早点知道的……”

这一刻，所有残存的麻瓜士兵，心中都涌动着同样的情绪——悔恨。

悔恨自己曾经的偏见。

悔恨自己曾经的怀疑。

悔恨自己曾经的冷漠。

如果他们能早点醒悟，早点相信异能行者的话，早点开始合作，他们或许能制造出更多、更强大的武器，或许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或许此刻的结局，会不一样。

可是，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战争，就要结束了。

用最残酷的方式。

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和沉重的呼吸。

所有人，连哭都丧失了力气。

而在天穹之上，那血色裂痕的边缘，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魔化的灸舞。

他的身体被浓郁的暗紫色魔气包裹，原本清秀温和的面容此刻冷硬如冰雕，那双曾经如同温暖阳光般抚慰人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像是两潭死水，倒映着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焦土。

他已经不是盟主了。

他是魔物。

一个被魔气侵蚀、失去自我、沦为毁灭工具的傀儡。

可是……

没有人看见，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两道细细的痕迹，正缓缓滑落。

那是眼泪。

温热的、晶莹的、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芒的——

眼泪。

一滴。

又一滴。

从高空坠落，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蒸发，化为一缕转瞬即逝的水汽。

他的身体已经被魔气控制，他的意识已经被黑暗吞噬，他可以冷酷地执行魔尊的命令。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无法控制那源自灵魂深处、属于“灸舞”的那部分，在看到这片他曾誓死守护的土地被摧毁成这样时，流下的眼泪。

他看到残存的异能行者们在绝望中死去，看到麻瓜士兵们茫然地等死，看到夏天和兰陵王躺在血泊中，如同两具即将熄灭的残烛。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只能流泪。

然后，他缓缓下降，降临到夏天和兰陵王的面前。

他的脚，落在距离夏天头部不足三尺的地方。

夏天费力地抬起头，用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望向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盟……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趴在地上，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流干，那种从内部被抽空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要可怕。

兰陵王无法转头，甚至连动一下眼珠都费劲。

但他的余光，同样看到了那道身影。

此刻，灸舞，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面无表情。

泪流满面。

夏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用力拧绞。

那种痛，比肉体的创伤痛一百倍，一千倍。

“盟主……求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近乎哀求的悲鸣：

“清醒过来啊……”

他多希望，这句话能唤醒灸舞，能让那个温和的、坚强的、永远在笑的盟主回来。

可是，灸舞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两只手掌。

手掌之上，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

那是纯粹的、充满毁灭意味的黑暗能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两只手掌，对准了两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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