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录
“回陛下。”有护卫回禀，“太子殿下遇难前，曾与几位皇子结伴前行，其中唯有成王殿下一人惯使长刀，其他几位皆用弓弩或短剑。”
成王闻言，猛地抬头：“父皇，这事与儿臣无关！”
他着一身玄袍，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慌乱：“儿臣当时与太子分开了，至死也未见他！怎可凭一柄兵器便将人定罪？”
“朕自然不会听一面之词。”皇帝慢慢站起身，眼中却泛着寒意，“你身边亲卫可有为你作证？”
成王咬牙，转身看向随侍的亲卫：“你们说！本王当时在哪里？”
亲卫齐齐跪下，却一言不发。
“你们……”成王喉头发紧，死死盯着那几人，“说话啊！”
一名亲卫艰难抬头，咬牙道：“回殿下……属下……属下当时并不在您身侧……”
“胡说！”成王怒声斥道，“你们都在场！你们明明在——”
“够了。”皇帝打断了他，目光冷厉，“若真无辜，为何慌张？你素来心高气傲，与太子又多有龃龉，如今人死你逃不脱嫌疑。”
“父皇！”成王眼中隐有水光，声音骤高，“您竟真以为是儿臣？太子虽与你亲近，可他也是我的兄弟，我怎会做出弑兄之事！”
皇帝不答，只冷冷看着他。
一瞬间，殿内落针可闻。
良久，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冰冷如刃：“赐毒酒——”
“陛下！”成王的声音嘶哑，“臣不服！”
“你是否服，已无所谓。”皇帝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有人要太子死，朕不能护短。若真不是你，地下自有昭雪之日。”
随即，一名太监悄然从偏殿捧出玉盏，盏中酒色清澈如水，氤氲着淡淡寒气。
成王跪地，浑身僵硬，目光从皇帝脸上扫过，又落在燕迟身上。
“父皇……”他喉咙发干，却再无言语。片刻后，他颤抖着接过酒盏，唇角浮起一抹凄凉笑意。
“父皇可真是……仁爱。”
饮下毒酒，须臾之间，他倒地不起。
殿内静默无声，皇帝抱着燕离的肩，身形微颤，竟当着满殿臣子的面，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彻儿，你从小最乖巧，最懂事，最听话……”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听来似悲恸欲绝，可落在燕离耳中，却令人如坐针毡。
燕离站得笔直，被皇帝牢牢搂住肩膀，他没挣，也没应，只是唇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颤。
那一瞬，太后的脸色微动，皇后的眼神怔然，而在一旁的燕迟轻叹一声，俯身道：“陛下节哀，成王殿下在天有灵，也不愿见您如此伤怀。”
皇帝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被人拎回现实，抬袖抹了一把眼角，摆摆手：“罢了……回宫吧……这围猎，竟出了这样的事，朕也无心再留。”
•
雪地未化，一行人便提早返宫。
一路上沉默而压抑，众人神色各异，谁也不再提起太子与成王的事。谢宛容坐在马车里，轻轻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山野飞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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