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没有了曾经做过无数次手部护理的白皙娇嫩，没有了纤细修长的十指。

眼前这双手，粗壮得如同成年男人的大腿，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一根根青筋像粗大的蚯蚓一样盘踞在手背上。指甲因为变异而变得厚重尖锐，像极了野兽的利爪。

“这……这是什么……”

夏雪的瞳孔瞬间放大，眼中涌现出极致的恐惧。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台被她自己掀翻、表面有着金属反光的离心机外壳。

在变形的金属倒影中，她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一个怪物。

一个头颅硕大、头发稀疏脱落、面部肌肉扭曲、身躯臃肿畸形的丑陋怪物！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夏雪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这一次，是属于女人的尖叫，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她惊恐地用那双粗壮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拼命地摇头，仿佛只要闭上眼睛，这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雅典娜大人说……她说这只是强化……她说我会变成超越你的完美人类……”

夏雪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脏污流淌下来，显得越发滑稽和可悲。

夏星冷眼看着她崩溃，没有一丝同情。

“完美人类？”夏星冷嗤一声，“夏雪，你到现在还活在别人给你画的饼里。”

夏星用刀尖指了指四周那坚固得如同监狱般的实验室墙壁：

“你看看这里，这里是用来培养‘完美人类’的地方吗？这里是斗兽场，是焚化炉。你不过是她们用来测试药剂稳定性的一个耗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失败品。”

“不可能！不可能！”

夏雪拼命捶打着地面，坚硬的地板被她砸出沉闷的回响，“我是夏家的大小姐！我是清北的高材生！我怎么可能是耗材！”

“你从一开始就是。”

夏星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你嫉妒我，你想踩在我头上。你以为出卖灵魂就能换来力量？不，你换来的，只是成为别人笼子里供人观赏的一条疯狗。”

“现在，梦醒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狗都不如。”

夏星的话字字诛心。

夏雪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躯体，所有的骄傲、算计和野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终于看清了现实。

她没有变成神，也没有超越夏星。

她只是从一个自私虚荣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怪物。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以及被全世界抛弃、被所谓的主人欺骗的迷茫。

夏雪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绝望的泪水。她看着夏星，那个她恨了一辈子，此刻却完好无损、高高在上地站着的姐姐。

“姐……”

夏雪颤抖着伸出那只丑陋的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

“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你救救我好不好？”

在这个黑暗的地下魔窟里，当理智回归，面对未知的死亡和自身的异变，她本能地向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发出了求救。

夏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声音冷得像一阵穿堂风：

“晚了，夏雪。从你签下契约，从你想用这双手掐死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

实验室角落的扩音器里，那阵刺耳的电流盲音再次响起。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带着极度嘲弄意味的鼓掌声，通过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重逢啊。”

雅典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机。

“不过，很遗憾，实验数据我已经收集够了。失败品，就应该有失败品的觉悟。”

“夏星，你很聪明。但这改变不了，你们俩今天都要死在这里的结局。”

“滴——”

随着雅典娜话音落下。

实验室的墙壁四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灯。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开始在整个地下三层回荡：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九分五十九秒……”

夏星和地上的夏雪，同时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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