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岐山清谈大会(2)
这边,温良正头脑风暴;另一边,蓝曦臣几人换上温家礼服,一个接一个地在云纹胸针面前展示,放在一旁的通行玉令里源源不断传出蓝菏的尖叫声。
“阿涣这一身好好看!我就说你和阿湛肯定特别适合这种亮眼的颜色……诶诶诶诶你们两个别躲啊,我还没看够呢!脸皮这么薄万一被谁夸一下就钓走了呢!”
蓝氏双璧被夸得耳朵通红,兄弟俩转身落荒而逃,立刻给魏无羡和孟瑶腾出了位置。
果然,蓝菏没再继续挽留,很快被转移注意力,传来新一轮的尖叫。
“阿羡转过去!然后回头,把马尾甩起来,对对对!就这样!鲜衣怒马少年郎!到时候比射箭你就这么笑着甩头发!直接把金子轩给我压下去!”
“瑶瑶!瑶瑶!你就站着别动!然后露出你对金子轩那一类人的笑,就扯着嘴角的那种职业微笑……对对对!就这样!眼神再睥睨玩味一点,就那种看春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轻蔑眼神……欸!对了!帅炸了!”
魏无羡和孟瑶互相对视一眼。
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人设对上年少有为心机深沉的幕后boss人设,在眼神对上的瞬间……
三
二
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几乎同时笑喷。
孟瑶那睥睨的眼神都控制不住了,耳根红透,一边笑一边崩溃地捂住脸,锦靴内脚趾疯狂抓地,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太羞耻了!
若是在外人面前也就罢了,常规操作而已,但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他真的装不了一点!
魏无羡更是直接笑倒在蓝忘机怀里,什么暧昧、羞涩,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脑瓜里只剩下看见孟瑶脸上经典反派表情的搞笑。
蓝忘机揽着他的腰,一贯淡漠的眉宇间含了几分无奈。
一时间,屋内笑声震天,听得屋外的蓝家门生忍不住好奇瞥来一眼,又匆匆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笑声才停下来。
孟瑶放下捂着脸的手,指尖还带着些微发烫,眉眼间却还残留着笑意。
魏无羡从蓝忘机怀里直起身,揉着笑疼的肚子,朝玉令喊:“知道啦师姐!到时候一定按你说的办,我们保证把金子轩比下去!”
蓝菏在玉令对面笑骂:“得了吧!看看你们这脸皮薄的,别演着演着对着人家金少宗主脸红,让人家误会我都谢天谢地了!”
“怎么可能!”魏无羡自恋地撩了下头发,对着摄像头轻佻地眨了眨那双撩人的桃花眼,“就凭本公子这般英俊,还有两位师兄和小师弟的美貌,师姐你该担心的是金子轩见到我们会不会看直了眼!”
明知魏无羡是在开玩笑,蓝菏还是顺着他的话笑道:“若你真出息至此,记得把这事记下来,或者把江宗主和晚吟拉到现场,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地现场找金宗主解除婚约。”
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声也从通行玉令中传出来,语气温温柔柔,含着掩盖不住的笑意:“羡羡加油哦,事成之后记得来莲花坞,我给你熬莲藕排骨汤喝,排骨都是你的。”
——是江厌离的声音!
蓝曦臣微讶:“阿姐去了莲花坞?”
蓝菏轻快的声音传来:“嗯哼,你们不在,我找不到理由继续推辞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所以干脆出门找厌离夜猎,我们现在在外边呢。”
魏无羡这会儿还真有些馋江厌离的手艺了,迫不及待又凑上来问道:“那江姐姐,我要是没完成任务还有汤喝吗?”
只听对面江厌离笑了一会儿,道:“你若没完成,便老实吃莲藕配汤吧!”
魏无羡嘿嘿一笑:“有的吃就很不错了,我不挑的,江姐姐真好~”
蓝菏也笑道:“馋猫一个……别的不提,不夜天的饭食还是很不错的,你们要是闲来无事之际可以去找琼林玩,让他带着你们去找好吃的摊子,珍惜这次的机会,等回了姑苏可就没这一口吃的了。”
“好了,不说了,我们快到莳花女的地界了,有事直接用通行玉令叫我哦。”
说完,蓝菏便断开了和岐山的联系,高高兴兴地和江厌离一头扎进这片花海中。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摘自红楼梦葬花吟)
翌日
这是仙门百家辩道第一日,旁人不提,至少姑苏蓝氏一定是会到场的,这一场比试,从创建至今,还从没有人能辩过蓝家人。
昨日调戏完莳花女的蓝菏和江厌离此刻寻了一处雅致的湖心亭放着水镜看实时直播,桌上摆满了各种小吃零食,红泥小炉上还煮着花茶,两人一左一右躺在美人塌上,巴适得很。
“看上去很热闹的样子,可惜清谈会没有咱们的位置,记得我上次参加还是仗着年纪小缠着我父亲把我带去的。”蓝菏捻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江厌离浅笑道:“那我这次也算是托了阿菏姐姐的福才能瞧见岐山的清谈会。”
“人只要敢想敢做,办法总比困难多。”蓝菏勾起嘴角,“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女眷参加,还不准我当个观众啦?”
另一边,姑苏蓝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等各家参加本次辩道赛的人也已经到了位置,只待岐山温氏的主人。
而姑苏蓝氏入场时的场面和离开云深不知处时蓝菏预想的场面大差不差——蓝启仁久违展露的清隽美貌格外惹眼,其身后四位少年亦各有风采,这一行人如同发光体一般,瞬间成了全场视线的焦点。
不远处的清河聂氏阵营内,本就没打算上场的聂怀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眼瞎后,一脸怀疑人生地拉了拉旁边聂明玦的衣袖,带着几分希望问道:“大哥,蓝氏领头的那位,是蓝家哪位长老?”
聂明玦也被这换脸一般的效果震惊到,但不妨碍他给蠢弟弟后脑勺一巴掌:“出门之前不是说了今年领头的是蓝启仁先生吗?你又没认真听是不是?”
“我听了!谁知道蓝先生居然把胡子剃了。”聂怀桑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委屈地小声bb,“如此美人,谁敢信居然是那凶巴巴的蓝老头啊……”
聂明玦:“闭嘴吧你!”
众多视线或惊艳或怪异地朝蓝家的方向瞥来,其中不免会有些带着恶意的视线。
对此,蓝家人,或者说与蓝家处于同一等级大家族的人都习以为常。
谁家还没有几个政敌了。
蓝曦臣和蓝忘机一左一右坐在蓝启仁身后侧的位置,魏无羡和孟瑶面上如常,余光却时刻关注着远处兰陵金氏的方向。
兰陵金氏的家主金光善如今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的容貌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风流俊美的模样。
不过比起与他同期的蓝启仁,金光善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便显得老态许多。
他素来爱美人,即便近些年与姑苏蓝氏的关系差,也不妨碍他时隔二十年欣赏蓝启仁那难得一见的美貌。
只是在他看来,蓝启仁看似没什么变化,可相较于少年时那惊鸿一瞥便足以“误终身”的容色,如今的蓝启仁虽褪去了青涩、更显成熟,却也偏偏少了那份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吸引力。
想起当年初见蓝启仁的场景,金光善暗自咂咂嘴,可惜地想着:这样好的皮相,居然不是个女儿家,不然他当年听学时怎么着也要与此等美人熟识一二。
不知是否是前些日子的图册看得太多,金光善投来的注视落到孟瑶脑里瞬间被上了另一层颜色。
他眼神一凛,伸手拽了下一旁魏无羡的袖子,指尖灵光一闪,魏无羡脑中骤然响起孟瑶气恼的声音。
【三师兄!金光善他一直在盯着师父看!眼神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儿子还在边上呢!简直不要脸!】
魏无羡心头剧震,霍然抬眼,目光如箭般直刺兰陵金氏方向。
他指尖掐着灵讯,语气里满是同仇敌忾的怒火:
【金光善老匹夫简直厚颜无耻!此等货色,不教训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这儿还藏着师姐当年给我买的黑布衫,不夜天这是温家的地盘,正是天时地利人和——怎么样,敢不敢今晚跟我去套他麻袋?】
孟瑶双眸一亮,正准备掐灵讯和魏无羡探讨一个完美的计划,就听一温氏弟子高声道:“恭迎宗主——”
只见殿宇后走入三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岐山温氏的宗主,不夜天当今的太阳——温若寒。
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位,是他身边的两位心腹,温良和温仪。
温若寒一袭白底赤色宗主礼袍,墨发高束于紫金冠中,冠上垂落的赤金眉心坠随着他的步伐轻晃,却丝毫不减其周身凛冽迫人的气场。
他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傲与倨傲,一双凤眸里藏着睥睨众生的漠然,唇角扯出一个淡漠残忍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
温若寒一撩衣袍,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温良和温仪侍立两侧,无声表露着忠诚。
殿内所有温氏门生弟子下跪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势浩大。
“恭迎宗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响在大殿中震荡,余音绕着梁上雕刻的赤炎图腾久久不散。
温若寒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处的暗纹,目光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起来吧。”
众人应声起身,垂首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温良上前一步,按照惯例说一遍百家清谈会开启前的场面话,按照蓝菏的话来翻译,大约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温若寒高居上首,眼神扫过下方各个心怀鬼胎的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讽刺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
思及甫一出关,温仪和温良对姑苏蓝氏那群古板君子亲和又古怪的态度,温若寒心中陡然升起两分兴味,眸光沉沉扫了过去。
他对上了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
那是一双浸在岁月里的眼,浅琥珀色的瞳仁像被姑苏的雪水洗过,温润得近乎内敛,却在与他视线相撞的刹那,微微缩了一下。
周遭几乎被温家赤红礼袍铺满,唯有那双眼眸的主人,身着雪白云纹家袍,自内而外透着冷玉般的雅正端方,在一片艳色里如孤峰独立,格外醒目。
温若寒的目光骤然顿住。
指尖摩挲扶手的动作停了,周身凛冽的气场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劈开一道缝隙,连唇角那抹讽刺的弧度都淡了下去。
他微微蹙眉,凤眸里的漠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几分怔忪的探究。
这个人……
他心底忽然腾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正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在灵魂深处轻轻叩响。
四目相对的瞬间,蓝启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掐进掌心,那点刺痛却压不住心头喷涌而出的深重情感。
那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凤眸狭长,瞳色深黑,里面翻涌着近乎将他溺毙的情绪,有探究,有惊艳,还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像烈火,炽烈得能烧穿一切。
蓝启仁几乎要被这样的目光烫伤,下他意识地皱了皱眉,微微侧过脸,避开了那道目光,脸色白了白,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一如温良所言,他真的不记得他了……
温若寒看着蓝启仁避开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悦。
一股莫名的不悦从心底升起,他想让那个人再看过来,想让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周身的威压不自觉地释放了几分,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温良敏锐地察觉到宗主的情绪变化,心头一紧,连忙提高声音,快速将清谈会的流程继续下去:“……今日辩道,以‘仙门正道之根本’为题,各家可遣弟子上台,畅所欲言!”
淦!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当年他家宗主对蓝启仁本就是一眼定情,不过寥寥数语的功夫,整颗心就彻底陷了进去,任他如何苦劝都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之前神功未成时,还能靠着那点残存的理智强自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可如今倒好,一场神功后遗症叫他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唯独那份不管不顾的性子,反倒变本加厉,连半分掩饰都懒得做了啊!
温良悔恨不已,内心疯狂尖叫:
宗主!宗主你冷静点!这是百家清谈会!千万不能当众把人给抢了!完事咱们私底下聊成吗?!您要是把人抢了,明天青蘅君就要杀过来和您拼个你死我活啊!
所幸,温若寒的注意力被温良高亢的声音拉回了几分,他坐直身体,指尖重新开始摩挲扶手,却依旧将目光锁在蓝启仁的身上。
他看着蓝启仁俊逸清冷的侧脸,看着他鬓角整齐的发丝,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额头上系着的云纹抹额,心底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听说蓝家人的抹额别人不能随便扯,但不知为何,看见对方平淡内敛的模样,温若寒的手蠢蠢欲动。
他想扯一下,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对他露出别的表情。
蓝启仁被他看得坐立难安,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温若寒眼中,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忽然觉得,今日清谈会下那些恶心的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恨了。
至少,他们的到来,让他见到了这个好看又有趣的人。
殿内,各家弟子已经开始陆续上台辩道。
身为东道主之一,温旭第一个起身,大步走上台,阐述起自己对“仙门正道”的理解。
蓝曦臣和蓝忘机坐得笔直,认真地听着,偶尔垂头低声交流几句。
魏无羡和孟瑶则偷偷地用灵讯交流着,话题从金光善的“怪眼神”转移到了温若寒的“直勾勾”。
温若寒的眼神太炙热直白,直白到让蓝家阵营内除了不在现场的蓝菏所有人都忽略不了的地步。
【三师兄,你看温宗主是不是有点奇怪?】孟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他怎么一直盯着师父看啊?他和师父认识吗?】
【谁知道呢!】魏无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不会是也看上师父的美貌了吧?不行!虽然他长得好看,但他可是成婚了!温晁和温旭都什么玩意儿!他配不上师父!】
孟瑶深以为然:【对!已经成婚生子的老男人配不上师父!】
两人的灵讯交流得热火朝天,聊得发狠了忘情了,却没注意到,自家师父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主位。
温若寒正看着他。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温若寒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蓝启仁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抹笑太具侵略性,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蛊惑,像烈火燎过雪原,瞬间烧得他耳尖的薄红蔓延到脸颊。他几乎是慌乱地转回头,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案几上,指尖攥得更紧,掌心的刺痛都变得模糊。
殿内温旭的辩词还在继续,言辞间满是温氏的傲慢,可蓝启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温若寒方才蛊惑人般的笑容。
他怎么敢……
蓝启仁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膛。
二十年未见,这人还是这般肆无忌惮,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了两个孩子,看着他的眼神却还是带着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势态。
但更让他心慌崩溃的是,自己竟该死地没有半分厌恶,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心湖波澜四起。
蓝启仁徒然升起几分对自己的厌弃。
何必呢?
明知结局注定,明知对方妻妾环绕,日后儿孙满堂,却还是在听说这人修炼出了问题后巴巴地来看望,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殿内的辩道声还在继续,温旭的发言已然进入尾声,台下各家弟子或颔首或蹙眉,唯有蓝家阵营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蓝曦臣察觉到身旁叔父的异样,余光瞥见他紧攥的手指和泛红的耳尖,又顺着他方才的视线望向主位,正对上温若寒那道未曾移开的目光。
他心中微动,心中依然不解自家叔父既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又为何非要来这一趟。
但温宗主也确实过分无礼了些,哪有这般盯着人瞧的。
这样想着,蓝曦臣将案几上的茶盏往蓝启仁面前推了推,低声道:“叔父,饮口茶润润喉。”
蓝启仁像是被这声提醒拉回神,指尖松了松,拿起茶盏却忘了喝,只是任由温热的茶水在盏中晃荡。
千里之外,蓝菏对这二人之间隐秘的情绪拉扯毫无所觉,只皱眉道:“我知道我叔父很好看,但温宗主盯着我叔父盯了小半个时辰了,他要是想和我叔父打招呼倒是说句话啊。”
在她身侧,江厌离面露惊恐地看向她:“阿菏姐姐?!”
“嗯?”蓝菏拿起一块糕点,被她忽然高亢惊恐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
对上蓝菏饱含真切疑惑的目光,江厌离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说,我感觉温宗主看上蓝先生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谁会相信这个啊!
憋了半天,对上蓝菏疑惑懵逼的眼神,江厌离嘴角一抽,捻起一块糕点塞了过去:“没事,我是说这个冰皮桂花糕很好吃。”
蓝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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