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产业防线保卫战（三）

“把你们的应对思路系统化，形成可复制的经验。另外，注意收集证据，如果确实涉及境外不正当竞争，省里可以向国家层面反映。还有，”秦若溪压低声音，“注意内部。挖角这么精准，有没有可能……内外配合？”

挂断电话，肖北陷入沉思。

内外配合？他想起之前王大彪案件牵出的利益网络。产业领域的水，恐怕更深。

接下来一周，沧澜各部门高速运转。《商业秘密保护指南》火速出台；人才安居基金完成设立首批受理；教育局宣布为全市重点产业企业开通子女入学专项通道；经开区组织首次“产业链对接会”，二十余家配套企业签署入园意向……

然而，进攻层面的举措遇到了阻力。

在市政府常务会上讨论“创新联合体”方案时，钱副市长提出了质疑。

“肖北同志，联合体想法很好，但财政压力太大。”钱副市长翻着预算草案，“三个重点方向，每个联合体五年期预算都要上亿，加上基建、人才引进，初期投入超过五亿。我们市财政虽然好转，但民生、基建处处要钱。而且，这种政府主导的研发，效率如何保证？会不会又走回‘立项-要钱-结题-束之高阁’的老路？”

常务副市长也附和：“是啊，企业才是创新主体。政府应该营造环境，而不是直接下场搞研发。这么多钱投进去，万一不出成果，谁负责？”

肖北早有准备：“钱市长，各位，投入确实大，但必要性更大。我们调研发现，单个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根本无力承担前沿技术研发的长期投入和风险。

而高校的研发又容易脱离市场。创新联合体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政府出部分资金和政策，企业出需求和市场，高校出基础研究，形成合力，攻关行业共性关键技术。这些技术一旦突破，是整个产业的福音。”

他调出数据：“比如医疗器械的医用高分子材料，目前高端产品全部进口。如果我们联合体能在三年内实现国产替代，仅沧澜企业每年就能节约成本上亿，更不用说带来的市场竞争力。这五亿投入，很可能撬动五十亿的产业增值。”

“至于效率问题，”肖北继续，“方案里明确了：联合体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主任负责制’，企业代表占理事会多数席位，研发方向由企业需求决定；经费使用接受第三方审计；成果转化收益，研发团队和参与企业共享，政府只要知识产权。我们设计的是市场化运作机制，不是行政包办。”

钱副市长沉吟片刻：“机制设计得不错。但五亿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建议分步走：先选一个最成熟、最急需的方向试点，比如医疗器械的智能诊断算法。如果一年内看到成效，再铺开。财政压力也小些。”

其他几位副市长纷纷表示赞同。

肖北知道这是折中方案，但总比停滞不前好。“我同意钱市长的建议。那就先启动‘智能医疗影像创新联合体’。请科技局和经开区立即组织康泰、仁心等企业，以及省医科大学、理工大学，一周内拿出具体组建方案和研发规划。”

“好。”钱副市长点头，“另外，人才引进方面，我建议不要只盯着高端。中级技术人才、熟练技工才是产业的中坚力量。教育局、人社局应该扩大职业院校相关专业的招生规模，与企业合作开展‘订单式培养’。”

“完全同意。”肖北说，“职业教育这一块，我们要加大投入。产业转型，既需要科学家，也需要大国工匠。”

常务会达成共识。肖北稍稍松了口气，但内心清楚，试点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落实。

就在创新联合体筹备紧锣密鼓进行时，一个突发事件打乱了节奏。

这天下午，肖北正在听取经开区关于配套企业落地进展的汇报，秘书小周匆匆进来，脸色难看：“肖市长，出事了。凌云经开区，仁心医疗的新生产线施工现场，有工人聚集讨薪，情绪激动，把项目大门堵了。现场有几十人，拉着横幅，说‘黑心企业，还我血汗钱’。”

“仁心？上海仁心？”肖北皱眉，“他们资金链出问题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县里和经开区的人已经去了，但工人不听劝，要求见公司最高领导。仁心的项目负责人说，工资是按合同支付的，不存在拖欠，可能是分包环节出了问题。”

肖北起身：“去现场。”

路上，他接到凌云县委书记的电话：“肖市长，初步了解，是劳务分包公司挪用工资款。这家分包公司是仁心通过招标选定的，有正规资质，但管理混乱。现在分包公司负责人联系不上，工人直接找总包单位仁心闹事。我们已经调集警力维持秩序，但工人情绪很激动，说再拿不到钱就要砸设备。”

“绝对不能发生冲突！”肖北厉声，“告诉现场同志，第一，确保人员安全；第二，承诺政府会介入解决工资问题，请工人派代表谈判；第三，立即查找分包公司负责人及其资产情况；第四，通知仁心总部，要求他们先行垫付工资，再向分包公司追偿，这是总包单位的责任！”

“明白！”

到达现场时，经开区入口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十名工人坐在门前，举着横幅，高喊口号。几位经开区干部正在努力沟通，但效果不大。

肖北下车，没有走特殊通道，直接走向工人聚集处。随行人员想阻拦，被他推开。

“工友们，我是副市长肖北。大家的事情我听说了，现在我来处理。”肖北拿起扩音器，声音沉稳。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首先，我向大家保证，今天之内，你们的工资一定会有着落！政府已经要求总包单位仁心医疗先行垫付。如果仁心不付，政府应急资金兜底！”肖北斩钉截铁。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喊：“空口无凭！我们被骗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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