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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韦东毅又双叒升官了!正处!


1966年4月,四九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些。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刚刚抽出嫩芽,细碎的绿意在一片灰蒙蒙的街巷间显得格外扎眼。

韦东毅从北方某局的办公大楼出来时,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内容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韦东毅同志为财贸工作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正处级。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

放在整个北方某局的系统里,这个年纪爬到正处级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而且那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

韦东毅把文件折好,放进中山装内兜,伸手拍了拍,像是确认它不会丢。

秘书小周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韦主任,恭喜恭喜!晚上我请您吃饭?”

韦东毅摆了摆手:“改天吧,今天家里有事。”

小周还想说什么,韦东毅已经迈步下了台阶。

小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位新主任,升了正处级,脸上怎么一点高兴劲儿都看不出来?

年轻人哪里知道,韦东毅此刻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升官的事。

他想的是一份文件——一份他前几天在机要室无意中瞥见的、还没来得及下发的内部文件。

那文件的标题他记得很清楚:关于进一步开展xxx的若干意见。

“要起风了!”

这份文件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

韦东毅开车穿过长安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好在吹不到他的脸上。

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几个孩子在弹玻璃珠,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窄巷子里回荡。

韦东毅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有个孩子认出了他的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韦叔叔好”,他应了一声,没停。

四合院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前院里,三大妈正蹲在水池边淘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比院墙还高。

“哟!东毅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三大妈,今天下班早。”

韦东毅点点头,提着公文包往里走。

韦东毅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李秀芝正站在易家门口,怀里抱着小宝,小川拽着她的衣角,正跟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狸花猫对峙。

小家伙呲牙咧嘴,学猫叫,学得不像,倒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

“小川,别吓猫,当心它挠你。”李秀芝说。

小川不听,继续呲牙。

那只狸花猫看了他一眼,轻蔑地转过头,踱着步子走了。

小川气得跺脚。

韦东毅推着自行车走进来,小川第一个看见他,松开李秀芝的衣角,蹬蹬蹬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猫不理我!”

韦东毅弯腰把儿子捞起来,夹在腋下,小川咯咯笑,两条小腿乱蹬。

“你学猫叫,猫当然不理你。”韦东毅说,“你得学狗叫。”

小川愣了一下,学了两声狗叫,汪汪的,中气十足。

小宝在李秀芝怀里看了半天,忽然也张嘴,“汪汪”了两声,声音奶声奶气的,把李秀芝逗笑了。

“行了行了,一个学狗一个学猫,你们兄弟俩干脆开个动物园算了。”李秀芝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韦东毅脸上,顿了一下,“今天回来这么早?有事?”

韦东毅把小川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红头文件,递给她。

李秀芝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正处级了?”

“嗯。”

李秀芝没说什么,把文件折好,递还给他。

“我去告诉奶奶。”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转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老太太在后罩房。

她正靠在炕上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的是京剧,咿咿呀呀的,声音调得很低。

李秀芝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太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奶奶,”李秀芝坐到炕沿上,握住老太太的手,“东毅升官了。正处级了。”

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团光。

“正处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正处级?”

“嗯,”李秀芝点了点头,“文件都下来了。”

老太太的手开始抖。

她撑着炕沿,想坐起来,李秀芝赶紧扶住她。

“奶奶,您慢点。”

老太太不听,挣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她靠在被垛上,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门口。

韦东毅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红头文件。

老太太看着孙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光正啊,”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看见了吗?你儿子当官了!正处级干部!比你当年有出息!你在地下可以瞑目了!”

韦东毅走过去,蹲在炕边,握住奶奶的手。

老太太的手冰凉,干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他,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奶奶,您别激动,当心身体。”

“我不激动,我不激动,”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我就是高兴。东毅啊,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样,不知道该多高兴……”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韦东毅没再劝,只是握着奶奶的手,等她哭完。

老太太哭了一阵,慢慢收了声,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笑了。

“好,好啊,”她拍着韦东毅的手背,“奶奶这辈子没白活。看见你成家,看见你生儿子,现在又看见你当官,奶奶死也能闭眼了。”

“奶奶,您说什么呢,”李秀芝在旁边接口,“您还得看着小宝小川上大学呢。”

老太太笑了,笑得很开怀,露出光秃秃的牙龈。

“对,对,还得看着他们上大学。”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韦东毅预想的快得多。

不到一个小时,前院、中院、后院,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三大妈也不淘米了,跑到易家门口。

“东毅啊,”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打探消息时特有的神秘劲儿,“你那个……那个主任,转正了?”

韦东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大妈的八卦消息,还真是快。

“嗯,”他说,“转正了。”

三大妈“哎呦”一声:“真的啊?!正处级?!我的老天爷!”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更是把整条胡同都惊动了。

正在自家门口生炉子的二大妈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火钩子,脸上全是黑灰。

“怎么了怎么了?谁正处级了?”

“东毅!东毅转正了!正处级!”三大妈扯着嗓子喊,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二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火钩子往炉子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哎呦喂!韦主任!不,韦……韦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升官了!”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二大爷刘海中正背着手在院里踱步,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下巴微微抬着,端着那副永远改不掉的官架子。

“东毅啊,”他站在韦东毅面前,清了清嗓子,“听说你转正了?正处级?”

“是的,二大爷。”

刘海中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提一级,哪怕半级,可熬到头发白了也没能如愿。

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正处级。

“好,”他拍了拍韦东毅的肩膀,声音有些干,“好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他说完这句话,背着手,慢慢踱回了后院。

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背影有些佝偻。

……

三大妈是第一个送礼上门的。

她端着一篮子鸡蛋,鸡蛋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是她从箱底翻出来的,压得皱巴巴的,但好歹是红的。

“东毅啊,”三大妈站在易家门口,把鸡蛋篮子塞进李秀芝手里,“这是自家鸡下的,新鲜着呢,给小宝小川煮着吃。”

李秀芝推辞:“三大妈,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东毅升官了,全院都跟着沾光!我这几个鸡蛋算什么?”

三大妈说着,朝院里喊了一嗓子,“老阎!老阎你出来!把咱们家那瓶好酒拿来!”

阎埠贵正在屋里看报纸,闻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瓶酒。

酒瓶上贴着红标签,写着“红星二锅头”。

“东毅啊,”阎埠贵把酒递过来,“这酒我藏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升官,咱们喝一杯。”

韦东毅接过酒,点了点头:“三大爷,谢了。”

阎埠贵摆了摆手,扶了扶眼镜:“应该的应该的。你为咱们院做了这么多事,这点心意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三大妈在旁边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二大妈第二个来的。

她端着一盆发糕,发糕上撒着红枣,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韦主任,不不不,韦……韦局长?不对不对,反正就是大官了,”二大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这是我刚蒸的发糕,您尝尝。”

李秀芝接过发糕盆,连声道谢。

二大妈摆了摆手,扭头朝后院喊了一嗓子:“光福!光福你过来!你韦兄弟升官了,你也不来道个喜!”

刘光福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嘴里正磕着,闻言赶紧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小跑着过来了。

“韦哥,恭喜恭喜!”

韦东毅看了他一眼:“你爸呢?”

刘光福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我爸……我爸说他不舒服,在屋里躺着。”

韦东毅没说什么。

他知道,刘海中不是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提一级,可这个念想,在韦东毅二十五岁这一年,被彻底碾碎了。

秦淮茹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没亲自来,让小当来的。

小当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红糖,用红纸盖着。

“韦叔,”小当站在易家门口,声音小小的,“我妈让我送来的。”

李秀芝接过碗,掀开红纸看了一眼。

红糖不是街上买的那种细糖,是土法熬的,块状,颜色深红,带着一股焦香味。

这种红糖,是秦淮茹自己熬的。

李秀芝知道,秦淮茹去年冬天开始学着熬糖,从老家那边学来的手艺,熬一锅要费好大的功夫,火候稍不注意就糊了。

“替我谢谢你妈。”李秀芝说。

小当“嗯”了一声,转身跑了。

她跑回西厢房,钻进门帘,不见了。

李秀芝站在门口,看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转身回屋。

易家堂屋里,灯亮着。

老太太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比平时好了许多。

一大妈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从厨房涌出来,弥漫了整个堂屋。

易中海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酒杯,酒杯里倒满了酒,还没喝。

李国平拄着拐杖坐在易中海对面,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脸色比刚来那会儿红润了不少。

李母在后院哄小宝小川睡觉,还没过来。

韦东毅坐在易中海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

“东毅,”易中海端起酒杯,手有些抖,“爸敬你一杯。”

韦东毅赶紧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爸,您别这么说,该我敬您。”

易中海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刚来院里那会儿,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不懂。现在呢?正处级干部了。我这个当爸的,替你高兴。”

他仰头,把酒干了。

酒有些辣,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韦东毅也干了。

一大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易中海眼眶有些红,假装没看见,把菜搁在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李国平端起酒杯,看着韦东毅:“女婿,我也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这腿早就废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子还在四川啃红薯。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爸,您别这么说,”韦东毅端起酒杯,“一家人,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

两人碰了一下,干了。

李国平喝酒喝得急,呛得脸都红了,李母从后院回来,正好看见,瞪了他一眼:“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李国平嘿嘿笑,没说话。

老太太坐在上首,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杯来盏往,听着笑声和说话声,嘴角一直弯着。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杯里是白开水,她喝了一口,放下,说了一句:“好啊,真好。”

饭吃到一半,小宝醒了,在里屋哭。

李秀芝放下筷子,起身要去,被一大妈按住了:“你吃,我去。”

一大妈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小宝不哭了,被一大妈抱了出来。

小家伙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靠在奶奶怀里,迷迷糊糊的。

小川也跟着醒了,自己从炕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凉得龇牙咧嘴,跑过来拽韦东毅的裤腿。

“爸爸,抱。”

韦东毅弯腰把儿子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小川坐不稳,东倒西歪的,韦东毅一手搂着他,一手端酒杯。

易中海看见这一幕,笑了。

“东毅,你这当爹的,抱着儿子喝酒,像什么话?”

韦东毅低头看了一眼小川,小川正伸手去够桌上的花生米,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这小子随我,从小就好酒。”韦东毅说。

小川终于够到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伸手去够。

李秀芝把他从韦东毅膝盖上抱下来,按在自己旁边,给他剥花生。

小川不满意,扭来扭去,被李秀芝瞪了一眼,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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