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受降

“大黄蜂”号上，雷蒙德·特纳少将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面在“飞龙”号桅杆上升起的白旗，在裹挟着浓烟与油污的海风中，显得如此扎眼。

他身边的作战参谋，嘴巴半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半天之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在这场华夏与霓虹的鹬蚌相争中，扮演好渔翁的角色。可现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方，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迫使另一方升起了投降的旗帜。

“将军……”副官的声音干涩，“他们……他们向华夏人投降了。这些霓虹人居然向华夏人投降了?！”

这句话道出了舰桥内所有阿美利加军官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骄傲的霓虹海军，宁可选择玉碎，也绝不会投降。

尤其是在西太平洋，在阿美丽加海军缺席的情况下，向一个他们鄙夷了几百年的陆地国家投降。

特纳没有说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那艘燃烧的“飞龙”号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像一头搁浅的巨鲸，在海面上无力地漂浮。舰体的倾斜，让甲板上的人影都站立不稳。

而在它的周围，华夏人的舰队开始收缩包围圈。驱逐舰上的炮口依旧对准着目标，但没有开火。

那艘航空母舰，则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它的飞行甲板上，新一批的喷气式战机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升空。

更远处，那架名为“女武神”的巨大轰炸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了战果，便调转机头，以一种巡航的姿态，从“大黄蜂”号的斜上方掠过，向东飞去。

它飞得很高，很从容，甚至没有丝毫的戒备。

那种姿态，传递出的信息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悸。我们知道你在这里，但你，无足轻重。

“将军，珍珠港的电报……”

特纳没有回头，他知道电报的内容。

尼米兹会命令他保持克制，继续观察。可现在，观察还有什么意义？

“记录航海日志。”特纳的声音异常平静，“华夏海军，已具备在西太平洋，独立歼灭一支霓虹航母特混编队的能力。其装备的喷气式舰载机，对我国现有舰载机，存在代差优势。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将此条，列为最高等级机密，加密发送。”

***

“高千穗丸”运输船的舰桥上，寺内寿一也看到了“飞龙”号桅杆上的那面白色床单。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垮了下来。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海风吹过，带来了刺鼻的焦臭味，和远处海面上士兵们的哭喊与哀嚎。他从缅邦丛林里带出来的十万精锐，现在成了这片海上炼狱里最无助的祭品。

“司令官阁下……”一名大佐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海军……他们……”

“我看到了。”寺内寿一打断了他，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些跟随他多年的部下。

“给所有船发信号。”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也投降。”

命令被传达下去。很快，一艘艘幸存的运输船上，陆陆续续地升起了各种各样的白色旗帜。有的是士兵的衬衣，有的是医务室的床单，还有的，干脆就是一面白色的兜裆布。

这支庞大的舰队，就这样以一种屈辱的方式，宣告了自己命运的终结。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在一艘名为“神州丸”的陆军特种运输船上，当一面用绷带绑在竹竿上的白旗升起时，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耻辱！这是帝国的耻辱！”一名挂着大尉军衔的年轻军官，拔出了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睛赤红。

“我们是帝国的军人！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满脸茫然和恐惧的士兵，高声嘶吼：“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诸君，随我一起，向天皇尽忠！”

说完，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那名大尉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和脑浆，溅在了他身边几名士兵的脸上。

这血腥的一幕，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甲板上早已绷紧的火药桶。

“天闹黑卡半载！”

“板载！”

更多的军官和狂热的士兵开始怒吼。他们没有武器去攻击远处的华夏军舰，便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忠诚”。

一名少佐第一个爬上船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朝着东方遥遥鞠了一躬，随即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油污的海水里。

“噗通！”

这个动作仿佛会传染。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霓虹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甲板上跳了下去。他们中，有的人在落水后便迅速下沉，有的人则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口中还不断呼喊着“万岁”。

这疯狂的一幕，迅速在其他运输船上蔓延开来。恐慌、绝望和被煽动起来的武士道精神，混合成了一股死亡的潮流。

***

“胜利号”的舰桥上，萨老正通过蔡司望远镜，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司令，鬼子发生骚乱！大批士兵跳海！”一名年轻的参谋报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震惊。

萨老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戎马一生，从甲午年间到如今，见过的阵仗太多了。对于霓虹军人的这种狂热，他早有预料。

“这不是骚乱。”萨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破坏我们的受降程序，制造混乱。他们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剩下的人看到，投降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太清楚这种伎俩了。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会有无数人跟风。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制止，这场受降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灾难。届时，那些跳海的士兵，救还是不救？救上来，如何安置？不救，传出去又会是另一番说辞。

“司令，我们的陆战队已经乘坐登陆艇，开始靠近他们的运输船了。”

“命令。”萨老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通令所有执行受降任务的海军陆战队单位。”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自白旗升起一刻，所有敌舰人员必须在甲板集合，放下武器。任何擅自离船、跳海者，均视为顽抗之敌。我命令，对所有跳海的霓虹士兵，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四个字，从这位老将口中说出，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年轻的参谋愣住了，他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萨老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明白，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正在前出的登陆艇上。

一艘登陆艇的船头，海军陆战队101连连长王海，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艘挤满了鬼子的运输船。他看到了甲板上的混乱，也看到了那些如下饺子般跳入海中的人影。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通讯兵摘下耳机，大声报告：“连长！舰队指挥部命令！对所有跳海的鬼子，格杀勿论！”

王海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他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一排注意！二排注意！”

“目标，海里那些狗娘养的！”

“自由射击！”

登陆艇上的重机枪手，第一时间将枪口压下，对准了那片漂浮着无数人头的海面。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响起，一条火链扫过水面，激起一连串的血花。

紧接着，登陆艇上所有的陆战队士兵，都举起了手中的56半，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在水中挣扎、呼号的身影。

清脆而密集的步枪点射声，响彻了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海域。

一个正在水中扑腾的鬼子伍长，刚刚喊出一句“天皇……”，一颗子弹便准确地钻进了他的后脑。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无力地漂浮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头颅下，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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