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回首掏
城外五里，大周军营。
林钰正坐在中军大帐前烤羊腿，香味随风飘散。
“公子，城里出来人了。”孤狼指着远处的木板车。
林钰把羊腿翻了个面，撒上一把粗盐，“把咱们未来的大汗迎进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大周是不懂礼数的野蛮人。”
孤狼应了一声，带着一队骑兵迎了上去。
完颜烈躺在木板车上，停在林钰面前。
看着两侧全副武装的大周骑兵和不远处的京观，心里直打颤。
林钰割下一块羊肉递过去，“二舅哥，尝尝？林氏烧烤，必属精品。”
完颜赤烈让亲卫扶着自己坐起来。
“我可不是来吃东西的。”扯动伤口，骂骂咧咧说道，“林钰，你他娘的下手够黑的。老子差点被你留在城外。”
“做戏不做足，你怎么拿得到那把金刀？”林钰瞥了一眼他腰间挂着的物件，把羊肉塞进自己嘴里，“看来你家老头子已经妥协了。”
完颜烈哼了一声，“他答应了，只要我劝退你，明天就传位给我。”
“可喜可贺啊。”林钰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咱们谈谈退兵的条件。”
完颜烈警惕地看着他，“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互市的利润给你六成，我保证边境安宁。”
“那是之前的价码。”林钰伸出两根手指，“现在，完颜铁木死了，完颜赤烈废了，你马上就是大汗。身价水涨船高，价码自然也得跟着涨。”
“你别得寸进尺！”完颜烈急了，“六成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我没法向部落交代！”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林钰往后一靠，指着那座京观，“你看看那玩意儿，多壮观。我要是现在下令攻城，你觉得王城能守几天？”
完颜烈语塞。
心里清楚，王城连一天都守不住。
“你要什么？”完颜烈咬牙切齿。
“第一，互市利润我要七成。沈家的商队进驻漠北，免除一切关税，任何人不得刁难。第二，漠北每年向大周进贡战马三千匹，百年老参五百棵，上等皮草一万张。第三，把你手底下那一万精锐，编入大周军队，由我的人统领。当然，粮饷大周出。”
完颜烈倒吸一口凉气。
前两条也就罢了，大不了从部落里搜刮。
这第三条，简直是要釜底抽薪。
“林钰，你这是要架空我！”
“架空你？我是帮你看场子。”林钰笑了，“你刚上位，根基不稳。有大周的军队给你撑腰，那些不服你的部落首领敢乱动吗？我这是在保护你。”
完颜烈死死盯着林钰，这太监的嘴骗人的鬼。把兵权交出去，以后漠北就真成了大周的后花园了。但他没得选！
“我答应。”完颜烈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痛快。”林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碗酒，“那就预祝新大汗，武运昌隆。”
完颜烈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咳。
“行了，回去交差吧。”林钰挥挥手，“告诉完颜赤烈，大周林钰宽宏大量，只要漠北递交降书，俯首称臣，明日一早，大军拔营回关。”
看着木板车准备离开，林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二舅哥，那七成互市利润里，有一成是单独留给你的。这笔钱不用过你们王庭的账，直接进你个人的私库，就当是完颜玉洁的嫁妆了。”
完颜烈愣了一下，原本滴血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这小子虽然心黑手狠，但对自家小妹确实没话说，这一成的私利足以让他在王庭迅速稳固大汗的权柄。
深深看了林钰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躺回木板车上，任由亲卫调转车头。
看着越来越远的漠北王城，林钰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刚。
“派人快马加鞭回雁门关，通知沈云飞。”林钰眼神凌厉，“告诉他，漠北的商路通了。让他带上所有的掌柜和账房，准备接管这片草原的财富。”
赵刚咧嘴大笑，“得令！”
……
傍晚时分。
完颜烈带着大周退兵的承诺回到王城。
原本提心吊胆的贵族，在得知林钰愿意退兵后，看完颜烈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
完颜赤烈坐在空荡荡的金帐里，听完完颜烈的汇报，整个人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七成利润……三千战马……”完颜赤烈苦笑，“这是要喝干漠北的血啊。”
“父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完颜烈跪在地上，“只要我们没被打散，总有翻身的日子。”
完颜赤烈摆摆手，解下头顶的汗冠，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完颜赤烈声音低沉得听不见，“举行传位大典。”
完颜烈重重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嘴巴咧开一道弧度。
这漠北，终究是他的了。
……
次日清晨，王殿内。
完颜赤烈瘫坐在王座里，整个人仿佛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底下的各部首领、王公贵族分列两侧，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完颜烈被两名亲卫用软塌抬着进了王殿，右肋缠着厚厚的白布。
“都到齐了。”完颜赤烈嗓音干哑。
颤巍巍地抬起双手，解下头顶顶象征着漠北至高无上权力的汗冠，连同那把跟随他征战一生、饮血无数的赤金弯刀，一并放在了面前的矮案上。
“大汗！”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见状，跪地磕头。
“我老了，打不动了。铁木没了，十万大军折在雁门关，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这笔血债，这千古的骂名，算在我头上。”完颜赤烈无力地摆手，阻住了他们的话头，“林钰开出的条件很苛刻，简直是在喝我们漠北的血，但烈儿拼上性命保住了王城，保住了漠北最后的一点根基。”
浑浊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软塌上的次子身上。
“从今天起，完颜烈就是这片草原的新主子。各部首领，见新汗如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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