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二十米的鱼叉
枪口的方向偏了十五度，他在猜位置，声呐没有给出准确坐标，海妖只是凭直觉感应到了危险。
“两点钟方向，三十米外，有两个漂浮物。”
另一个保镖举起夜视仪，扫描海面，光学镜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那一闪正好照在赵川的方向。
赵川的手指已经扣在鱼叉枪的扳机上了，距离还有二十八米，超出射程，但洋流还在推着他往前漂，每一秒钟都在缩短距离。
“是浮木，两块。”
保镖放下夜视仪，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赵川和沈瑾身上涂满了海藻和泥浆，在夜视仪里和普通漂流物没有区别。
“浮木不会两块一起漂，方向还完全一致。”
海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松懈，他伸出那只还完好的左手，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抽出一把手枪，瞄准了赵川的方向。
“打一发试试。”
阿明没有犹豫，食指扣动扳机，子弹破开空气，朝着赵川的方向飞去。
子弹落在赵川右侧三米的海面上，水花溅起半米高，咸涩的海水拍在他脸上，他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瑾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在静止的海面上格外明显。
“那块浮木动了。”
阿明的枪口瞬间修正方向，第二发子弹打出去的时候，赵川知道不能再等了。
二十米，还是超出射程，但他没有选择。
鱼叉脱离枪膛的瞬间，压缩气体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根带着倒刺的金属叉从水面上跃出，划过二十米的距离。
海妖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腿上中枪的伤员，他的轮椅猛地往右倾斜，整个人连椅子带身体滚到了甲板的另一侧。
鱼叉钉在轮椅原本所在的位置，金属尖端穿透甲板木板，叉柄还在颤动。
“是赵川。”
海妖躺在甲板上，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海面，声音里居然带着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他用洋流漂过来的，全程没有游泳，声呐才没有报警，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阿明的枪已经连续开了五枪，子弹在赵川周围的海面上炸开一圈水花，但没有一发命中，夜里的海上射击，准头靠的是运气。
“开探照灯，把那片海域照亮。”
保镖冲进舱室去操控探照灯的开关，海妖继续躺在甲板上，他的轮椅翻倒了，但他没有让阿明扶他起来。
“赵川，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海妖的声音穿过海面，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你刚才那一叉如果打中了，我就死了，可惜你选错了时机，你应该再等五秒，再漂近五米，那样我就躲不开了。”
赵川没有回应，他在水里往下沉，尽量让自己的头没入水面以下，探照灯的光柱已经开始扫过来了。
沈瑾也沉下去了，两人在水下彼此看不见对方，只能靠事先约定的手势交流，但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把那片区域照得雪亮，但光线穿透水面的深度有限，赵川他们沉在两米深的位置，刚好躲过了搜索。
“找不到人。”
阿明拿着夜视仪在甲板边缘站了三分钟，海面上除了那两块浮木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沉下去了，等着吧，人不是鱼，总得上来换气。”
海妖让阿明把自己扶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上，他的腿还在流血，刚才那一摔把伤口又撕裂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
“派两艘橡皮艇出去，沿着洋流方向搜，他们漂不了多远。”
两分钟后，两艘橡皮艇从游艇侧面放下，马达轰鸣着冲向海面。
赵川的肺已经快要炸开了，他在水下憋了快一分钟，再不上去就要溺死，他慢慢往上浮，脑袋刚露出水面就深吸一口气。
橡皮艇的马达声在五十米外响着，探照灯在四处扫射，但赵川的位置正好在一块暗礁的阴影里，躲过了搜索。
“沈瑾。”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没有回应。
“沈瑾。”
还是没有回应，他四处张望，周围只有黑漆漆的海水和远处橡皮艇的灯光，沈瑾不见了。
赵川的心沉下去了，沈瑾水性不好，如果她在水下迷失了方向，往深处游而不是往上浮，两分钟之内就会溺水。
“特嘛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沉入水中，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摸索，海水刺得眼睛生疼，什么都看不清。
三十秒过去了，他的手在水里乱抓，什么都没碰到。
四十秒过去了，肺部的灼烧感又开始蔓延。
五十秒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团头发。
沈瑾，她漂在他下方大约三米的位置，身体软绵绵的，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溺水了。
赵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拼命往上游，这一次他顾不上什么声呐不声呐了，每蹬一下腿都是在水里制造声波。
脑袋冲出水面的瞬间，他听到了橡皮艇的马达声在往这边靠近。
“那边有动静，往左打方向。”
橡皮艇上的探照灯转过来，直直照向赵川的位置。
赵川把沈瑾的脑袋托出水面，她没有呼吸，胸腔没有起伏，这女人溺水了。
“找到了，是赵川，还有一个女人。”
阿明的声音从橡皮艇上传来，紧接着就是枪声。
子弹打在水里，水花溅得赵川满脸都是，他只能用一只手托着沈瑾，另一只手在水里划动，往暗礁方向游。
“别让他跑了。”
橡皮艇加速冲过来，螺旋桨搅起的浪拍在赵川脸上，他被呛得连续咳嗽。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营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不是步枪，是冲锋枪的连发，声音密集得像爆豆子。
“营地那边出事了。”
橡皮艇上的雇佣兵犹豫了一秒，枪口还对着赵川，但眼睛已经看向了岛屿方向。
“别管那边，先把赵川抓住。”
阿明的命令还没下完，第二艘橡皮艇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救声。
“东边营地遭到袭击，有狼群，他特嘛的有狼群冲进来了，至少二十头狼。”
赵川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嘴角裂开一丝笑。
胖子那帮人动手了，这是备用计划，如果他的暗杀行动暴露，胖子就带着小宝的狼群冲击雇佣兵在岸上的临时营地。
“回去支援还是继续抓人。”
橡皮艇上的雇佣兵开始争论，这个争论给了赵川宝贵的十秒钟，他拖着沈瑾游到暗礁后面，把她的身体放在礁石的斜面上。
她还是没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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