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9章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是一个约莫常人身高的“人形物”,通体覆盖着某种非金非玉、泛着暗哑冷光的材质,线条简洁流畅,毫无雕饰。
它静静地立在王座右后侧半步的位置,纹丝不动,连胸膛都没有丝毫起伏,面甲之上两个幽深的“眼”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蓝芒。
它手中并无兵器,只是自然地垂着手臂,姿态甚至有些过于板正,以至于看起来……有点呆。
起初,大臣们虽好奇,但鉴于天幕早已展现过后世诸多奇景,一个“机关人”虽新奇,倒也不至于引起太大波澜。
早朝议事时,它沉默如雕塑。
直到此刻下朝。
嬴子慕与小嬴政的对话清晰传来。
“武安君和小一切磋……”
“小一可厉害了!还有小白,小白也好厉害!”
“武安君也说它们厉害!”
“高大父的机器人起名叫小白?”
……
对话不长,信息量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位秦国重臣耳边炸响。
刹那间,广场上、廊庑下,所有正在低声交谈、或默默行走的大臣,动作齐齐一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一道道或惊愕、或骇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慢地转向大殿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转向那位刚刚步出殿门、正被那沉默机器人自然随护着的年轻秦王,以及他身侧那个不久前还被他们暗自评价有点呆的金属身影。
武安君?
白起将军?!
和这……这东西……切磋?!
还亲口夸赞“厉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是爆炸性的。
武安君白起,在秦国,乃至在整个天下,意味着什么?
那是军神,是杀神,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代名词,是大秦东出函谷、摧城拔寨最锋利的剑!
他的勇武与战阵技艺,是经过无数次血火淬炼、尸山血海验证过的极致!
即便他已故去多年,其威名与影响力,在秦国军中、在朝堂之上,依然如高山仰止。
而现在,天幕告诉他们,眼前这个王上带回来的、看起来有点呆的“铁疙瘩”,竟然能与那位武安君白起交手,并且得到其“厉害”的评价?!
方才还觉得它有点呆的大臣,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心中翻江倒海。
“能……能与武安君相抗……这武力值……得高到何等地步?咱们王上的机器人也应该能打得过蒙恬将军吧。”
一位武将出身的郡守喉咙发干,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
“何止相抗!还嬴了武安君的!咱们王上的这个估计也能嬴蒙恬将军。”
另一位曾在前线效力过的大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而且,它不是人,不会累!王上得此物护持……”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这哪里是什么新奇玩具或伶俐仆役?
这分明是一个不知疲倦、不畏伤痛、绝对服从、且拥有足以媲美乃至超越当世巅峰武将恐怖战力的终极护卫!
没有复杂的人心算计,没有利益的纠葛背叛,它的“忠诚”由最精密的机关确保,它的“勇武”由能与白起切磋的实战证明。
再看向秦王政身侧那个沉默的机器人时,所有大臣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在心里嘀咕未来的王上“宠孩子”了。
想想看,之前天幕,小公主说始皇帝竟将传国玉玺随手给她“玩几天”。
当时,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秦国朝臣,无论是在现场的,第一反应都是愕然,继而内心深处难免泛起嘀咕:
“传国玉玺!社稷重器!岂可儿戏?”
“王上未免……太过纵容公主了。”
“唉,虽是父女亲情,然则……”
“虽是未来的王上给的,但也太......现在的王上也都不阻止一下的吗?”
那种混杂着对礼制敬畏、对神器看重而产生的轻微不赞同感,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不敢宣之于口,但眼神交换间,心照不宣。
可现在......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以寻常帝王家父子君臣关系去揣度王上与那位神奇公主之间的互动,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
现代这边
【晨光在客厅里流淌得更加明亮了些,将茶几上那些文房珍宝映照得愈发温润可人。
嬴子慕怀抱着传国玉玺,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已经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她轻轻将玉玺放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柔软的麂皮垫上,然后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扫过眼前的“装备”。
“好了,小阿父,”她转头对身边同样眼巴巴望着玉玺的小嬴政笑道,
“咱们开始吧!先说好,要小心哦,这东西可重,别砸到脚。”
小嬴政立刻挺直小身板,郑重地点头:“嗯!政儿知道!”
嬴子慕先拿起那方盛放在圆形锦盒里的收藏级印泥。
即便隔着盒子,似乎都能闻到那股经由时间窖藏后特有的、清雅而沉静的油脂与朱砂混合的香气。
她没有贸然直接将玉玺按下去,因为那印泥盒的口径比传国玉玺的印面要小上一圈。
嬴子慕取出一柄洁白细腻的玉质印筋(调印泥的小铲),这是配套而来的工具。
只见她手腕轻转,印筋沿着一个方向,在印泥膏体中缓缓地、耐心地搅拌起来。
动作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和专注。
朱红的膏体在她的拨动下,逐渐变得更加油润光亮,色泽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愈发鲜艳醇正,原本可能因静置而略有分离的油与朱砂,被充分调和均匀,呈现出一种如最上等胭脂般细腻柔滑的质地。
晨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这一幕竟意外地有种静谧而虔诚的美感。
接着,嬴子慕又拿起一柄全新的、极其柔软细密的小羊毛刷。
用刷尖极其小心地蘸取了一点刚刚搅拌好的、宛如红宝石凝露般的印泥,然后手腕悬空,以几乎令人屏息的轻柔动作,
开始将印泥均匀地涂刷在传国玉玺底部那“授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阳文篆刻之上。
她的动作很慢,确保每一道笔画的凹槽里都填入了适量的印泥,又不会在凸起的线条上堆积过多。
朱红的颜色渐渐覆盖了青白的玉质,古老庄严的文字被这抹浓烈而正大的红色勾勒出来,视觉效果冲击力十足。
“要先试试效果。”嬴子慕自语着,从旁边那堆被拆开的笔记本包装纸里,拣出几张较大、较平整的空白衬纸,铺在茶几空处。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捧起蘸好印泥的玉玺,那份量让她手臂微微下沉,然后,对准衬纸,垂直向下,平稳地按压下去。
“噗”一声轻响,是印泥与纸张接触时细微的挤压声。
她保持着均匀的压力,心中默数几秒,然后再次平稳垂直地将玉玺提起。
一方鲜红夺目的玺印,赫然出现在粗糙的衬纸上!】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39684/39802829.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