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地头蛇强分宾主 纸老虎空祭令牌
这话正中下怀，金吒立马朗声应道：
“好！既如此，我等便与三位道长比试一番，也好让国君与百姓辨个分明！”
他说罢，也不等三位国师反应，一马当先，便随着那引路的黄门官朝殿外走去。
苏元笑了笑，领着众人跟了上去。
虎力大仙走在后头，看着前面金吒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金丹期的和尚，哪来的底气？
他脚下加快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凑到苏元身侧，压低声音道：
“兄弟，你们这……做事儿有点不地道吧。”
苏元目不斜视，只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虎力大仙边走边低声道：
“你这不是戗行么？”
他看了看左右，见苏元不接话，又道：
“这周边小国多了去了。东边有宝象国，南边有乌鸡国，哪个不是香火鼎盛、信众如云？”
“你们若想夺万民之心修炼，随便寻个去处便是，没人跟你们抢，何苦非要在这车迟国跟我们兄弟过不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车迟国，我兄弟三人已经深耕百年了。说句实在的，这里已经被我们兄弟掏得差不多了，你们再来，也没什么好处捞了，这是何必呢？”
苏元听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三个妖怪盘踞车迟国百余年，呼风唤雨是假，把持朝政是真；保境安民是假，搜刮民脂是真。
在他们眼里，万民之心是用来修炼的资粮，车迟国是用来榨取的田地，生怕别人来分一杯羹。
虎力大仙见自己这番好言相劝，先礼后兵，竟换不来一个字，当即收了笑脸，恶声恶气道：
“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金丹，带着几个泼皮闲汉，真以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爷爷们在车迟国称尊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识相的，现在就滚，还能落个全须全尾。若是不识相……”
羊力大仙也凑了过来，不阴不阳地开口：
“大哥，要我说，也别斗什么法了。咱们直接……”
他说着，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
他手刚比划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哎哟！”
却是天蓬挺着肚子，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撞在他后腰上，把他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
“不儿，不儿不儿。我说你丫走不走啊？不走甭在大门口档害，后头还那么些人呢，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
羊力大仙脸色一青，道袍袖子猛地一鼓，便要发作。
鹿力大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三弟，且慢。”
“这人说话，一口正宗的黏黏糊糊老天庭口音，怕是真有长辈在天庭厮混过，有点跟脚，不好惹。”
“还是按原计划，台上斗法见真章。咱们的根基在此，斗翻了不知道多少和尚道士了，也不怕他们翻了天。”
羊力大仙闻言，只得恨恨瞪了天蓬一眼，收敛了凶相，闷头跟上。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宫外广场。
广场中央，十丈高台巍然矗立，旌旗猎猎，香案齐备。
台上早已摆好了供桌，朱漆托盘上搁着五道令牌，案角一只三足铜炉，炉中香烟袅袅。
满朝文武已列立两旁，数百禁军甲胄鲜明，将广场围得铁桶一般。
远处更有无数百姓闻讯赶来，黑压压地挤在广场外围，伸长了脖子朝高台张望，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
虎力大仙深吸一口气，将袍袖一拂，掐诀念咒，不过半炷香，足下凭空生出一团云雾，托着他的身躯缓缓升起。
那云雾越升越高，直上十丈高台。虎力大仙凭虚捣了几步，稳稳落在法台中央，盘膝而坐。
这一手露得漂亮，台下百姓顿时齐声高呼：
“神仙！神仙！”
“国师真人显圣了！”
虎力大仙双目微阖，手掐法诀，一派高人风范。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取经队伍这边，一个个站得东倒西歪。
巨灵神和天蓬俩人靠在马上，直压的黑蛟马龇牙咧嘴，不住打响鼻。
金吒站在台下，抱着胳膊看了一阵，也侧过头，凑到苏元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不上去盯着点？万一真被他请下雨来怎么办？丢不丢人？”
苏元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请下来？】
【他要是能请下来雨，闻仲是他生的！】
【那他妈普化天尊就在南天门大门口蹲着等着抓人呢，连我都不敢上去。哪路毛神敢私自出来行云布雨？】
他心里门清，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对金吒道：
“老金，你要对咱们天庭的队伍，有点信心。”
“天庭治下，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法度森严，雷霆雨露，各有司职。”
“怎么会有人做出徇私枉法，私自行云布雨这种事情呢？”
金吒撇了撇嘴，没作声，只是抬头望天。
高台之上，虎力大仙已经开始作法了。
他盘膝坐于法台中央，手掐法诀，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
蓦地，他双目猛地一睁，并指如剑，向天一指！
“风来！”
嗖的一声，一道令牌化作金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满场百姓齐齐仰头，屏息凝神。
国王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扶手，眼中满是期待。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天上，万里无云，骄阳似火。莫说风雨，便是连一丝凉风也无。
虎力大仙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又一道令牌出手！
“云来！”
第二道令牌冲天而起。然而天边依旧晴朗如洗，连半片云彩的影子都瞧不见。
虎力大仙的脸色有些发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第三道令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厉声喝道：
“电来！雷来！雨来！”
三道令牌连珠炮般飞出。他这一下显然动了真力，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整座高台都在微微震颤。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许多遍，台上旌旗纹丝不动，天上白云悠悠，连一丝风都没有。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怎么不下雨？”
“国师不是说今天能下雨么？”
“嘘，小声些，莫要惊扰了国师作法。”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虎力大仙汗流浃背，道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天上依旧万里无云，日头高悬，晒得青石板发烫。
他终于撑不住了，脸上却强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对着国王躬身道：
“陛下，今日龙王却是不在家，下不得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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