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小心思

小公主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桦生，对她所流露出的惊讶感到十分不解。

“怎么了？”小公主细声细气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想要见驸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在她看来，既然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跟随桦生去往外面，那么见见他们岂不是顺理成章？

桦生被她问得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她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见他们？那几个只不过是‘眼’通过我的记忆，生成的仿制品。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呀。”

她希望小公主能明白，那三位驸马是基于她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角色”。

小公主稳稳地坐在桦生的肩头，正好能和微微侧头的桦生“大眼对小眼”。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天真坦率的语气说道：

“可我喜欢他们呀。”她接着解释道：“我喜欢所有人都以我为中心的感觉。”三位驸马都深爱着公主，围绕着她转，满足了她对被关注、被爱慕的需求。

然后，她话锋一转：“而且，他们是你记忆中的人。”她看着桦生，眼睛亮晶晶的，“那说明现实中，其实也不差什么，对吗？或许现实中的他们，比‘眼’生成的更加优秀呢？”

说到最后一句，小公主甚至用两只小手捧住了自己小小的脸颊，脸上露出憧憬和欣赏，轻声补充道：“我喜欢优秀的男人。”

桦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愣了好几秒，桦生才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干巴巴地说道：“一会儿我们出去，你就能见到其中一个了。”

真正的阿兰，此刻应该就在污染区外面，和笃云、姬渐青他们在一起。

小公主闻言，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光洁小巧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然后恍然道：“我知道了！是之前那个戴面罩的人！他是真正的阿兰，对吗？”

桦生点了点头，肯定了猜测：“对。”

小公主立刻追问，好奇心旺盛：“他为什么要戴面罩呢？”

桦生觉得有必要现在就让小公主对现实有更清晰的认识，尤其是关于那三位“驸马”的真实情况。

于是，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戴面罩。”这是实话，阿兰从未解释过。她继续道，语气更加认真，“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露出过真面目。”

她看着小公主的眼睛：

“所以，你以前看到的那个阿兰，其实是我想象出来的形象之一。”

小公主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就说……长得是奇怪了一点，不过我最喜欢他，够真诚！”

但笑着笑着，小公主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桦生问，语气缓和了些。

小公主垂下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们虽然不是真人，可是他们陪了我许久。他们那么爱我……”

“可我也帮不了他们。”她抬起眼，望向桦生，眼中带着希冀，“你能帮他们吗？让他们活下去？”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主意，急切地说：“或许你可以让他们活在你的污染区里面？”在她想来，既然桦生能保留下那个空间，或许也能把这三个人放进去，让那个空间成为他们新的家。

公主的眼睛更亮了：“你还可以把所有人都放进去！”

然而，桦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

“不。”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转圜余地。

小公主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看着桦生，委屈又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你可以的，对不对？你没有说你‘不能’，而是说的‘不愿意’，是吗？”

她追问，带着不甘：“为什么不愿呢？他们是我的臣民……你就当成全我，好不好？把他们养在污染区里面。”

但桦生依旧摇了摇头，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们不该存在的。”她给出了简单的解释，“对你，对我，都不好。”

小公主见苦苦哀求也无用，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十分失落地垂下了头，闷闷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孤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低声开口：“好吧，那你就别怪我跟你抢那几个人了。”

公主把重点绕回了三位驸马，仿佛她刚刚没有提过那些居民们。但桦生知道，这是公主的小心翼翼，也是公主的试探。

她终究还是想保下她的臣民，如果能够在三位驸马和居民中选择，小公主一定是选那些居民的。

小公主不会伤害她，但小公主会有自己的心思。

桦生不会去拆穿她，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回道：“我不介意。”

她的反应太过干脆平淡，反而让小公主更加气闷。

小公主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你这么干脆……你是知道他们都爱你爱得不得了，不会轻易被我抢走的，是吗？他们是属于你的。”

桦生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缓缓说道：

“没有什么是不能抢走的。”

她顿了顿，然后才将目光移回肩头的小公主脸上，鼓励道：“你加油。”

小公主愣愣地看着桦生那有些疏离的面庞，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瞬间涌了上来，再也抑制不住。

“哇——！”一声突兀的、带着哭腔的嚎啕，从小公主嘴里爆发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里滚落。

“我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家没有了……喜欢我的人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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