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刺雷
当最后一波炮弹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日军阵地上,幸存的士兵在军官嘶吼声的催促下,连滚带爬地从各处藏身地窜出,扑向残破不堪的战斗位置。
“全队射击!射击!”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支那人突破!”
“为了天皇陛下——!”
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发出急促的嘶叫,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也密集起来,子弹如同骤雨般泼向正在逼近的钢铁队列。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在谢尔曼和霞飞坦克的倾斜前装甲上响成一片,溅起点点火星,却大多被无情地弹开,只在涂装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坦克群对此恍若未闻,依旧保持着稳定而压迫性的推进速度。
炮塔沉稳地转动着,炮口指向那些喷吐火舌最凶猛的日军火力点。短暂的停顿后,低沉的炮击声再次响起,与日军轻武器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轰隆——!”“轰!”
高爆弹精准地砸入日军战壕或机枪巢,火光与黑烟再次升腾,将泥土、破碎的沙袋连同人体残肢一同抛向空中。
每一次命中,都让日军的火力为之一滞。
跟在坦克后方散兵线里的美军步兵,则利用坦克的保护,看到弹坑、土坎或任何可以藏身的凹地,便迅速扑过去。
架起加兰德步枪或架好轻机枪,朝着日军阵地猛烈开火,压制任何试图抬头射击的敌人。
子弹嗖嗖地飞过坦克之间的空隙,钻进日军阵地的硝烟之中。
一辆冲在前面的谢尔曼坦克突然停了下来,炮塔顶盖打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后面猫腰跟进的一个步兵排长大喊:
“嘿!少尉!让你的人上来一个!控制这挺机枪!” 他拍了拍坦克后部那挺暴露在外的M2HB重机枪。
排长回头扫了一眼,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一个年轻列兵:“奥尔德!你上!快!”
“见鬼!为什么是我?!” 名叫奥尔德的年轻步兵骂了一句,但在排长严厉的目光和战场环境下,还是咬牙抓住坦克侧面的扶手,笨拙地爬了上去。
他趴在了发动机舱盖后方,双手握住了那挺冰冷的M2机枪握把。
深吸一口气,对准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日军土木掩体,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
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重机枪咆哮起来,粗大的弹壳欢快地跳出抛壳口,叮叮当当地落在滚烫的发动机盖上,又弹落到地上。
远处那个日军掩体瞬间被12.7毫米子弹打得碎屑横飞,火力明显减弱。
然而,这挺威力巨大的机枪也立刻成为了日军的重点关照对象。
几乎在奥尔德开火的同时,至少两挺日军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嗖嗖地擦着坦克炮塔和车体飞过,更有几发打在M2机枪的防盾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该死!这群坦克兵怎么不自己来干这活儿!” 奥尔德吓得缩了缩脖子,嘴里不停咒骂着。
但手上却没停,只能硬着头皮,凭借机枪防盾那点有限的保护,继续朝着可疑目标扫射,为前进的步兵提供宝贵的压制火力。
M2重机枪的毁灭性效果很快被鬼子军官察觉。
一名鬼子少尉趴在战壕边缘,看到了那辆谢尔曼坦克上喷吐的火舌和它对己方火力点的压制,嘶声吼道:“瞄准那辆战车上的机枪手!打掉他!”
命令迅速传递。
一个趴在少尉不远处,满脸烟尘血污的老兵,沉稳地将三八式步枪的枪管架在沙袋上,眯起一只眼睛,死死锁定了坦克上那个半露的身影。
他调整着呼吸,仿佛周围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都已远去,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在自动武器和爆炸的喧嚣中并不突出。
坦克上,正咬着牙扣动扳机的奥尔德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操控的M2重机枪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侧面,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眼神迅速涣散,身体无力地从坦克后部滑落,重重摔在履带旁的泥地上。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就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
“噢!坚持住!伙计!”
“该死的!医疗兵!医疗兵!”
“按住他!”
旁边的几个美军步兵立刻扑了上来,一边将他身子拖到一个掩体后,一边呼叫医护兵。
随着交战距离不断拉近,日军精准的步枪射击开始显现威力。
越来越多的坦克顶部机枪手被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冷枪击中,惨叫着或无声地从坦克上跌落。
尽管坦克车长们探出身子,焦急地朝附近的步兵呼喊,甚至破口大骂。
但看到同伴的惨状后,步兵们也不傻,只是拼命摇头,再也没有人愿意爬上那明显已成为死亡标志的坦克顶部,去操控那挺致命的M2机枪了。
“法克!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们他妈的是步兵,你们他妈才是装甲兵!”
“该死的!下士!注意你的语气,你的长官呢?!”一个车长被这含妈量极高的拒绝声给骂懵逼了。
“法克!我们那个该死的长官刚刚从你那见鬼的机枪上被东洋人送去见那没穿裤子的上帝去了!”
那个下士狠狠举起手比了个中指,随后看也不看,转身就朝着旁边的掩体猫腰前进,只留下车长在坦克上无能狂怒,拍着钢铁。
不过,在美军绝对优势的坦克炮火、伴随步兵的猛烈射击以及后方持续不断的炮火支援下,日军阵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伤亡直线上升。
残存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除。
防线开始出现缺口,幸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督战下,被迫一点点向阵地核心区域收缩、后退,阵线在钢铁与火焰的挤压下,缓缓向内凹陷。
就在几辆谢尔曼坦克轰鸣着,履带即将碾上最外围战壕边缘的瞬间——
“单闹黑卡——板载!!!”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狂吼从硝烟弥漫的战壕中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光着精瘦上身,额头紧紧缠着月经带(日式钵卷)的日军士兵,猛地从战壕里跃出!
他们满脸狰狞扭曲,双眼布满血丝,迸发着疯狂的赤红光芒。
双手死死端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顶端固定着一个圆盘状物体,上面赫然突出三根寒光闪闪的尖刺。
正是日军最新式反战车武器,刺雷。
刺雷
也叫“热血少年快乐棒”或“太君快乐棒”。
价格倒也不贵,大概一枚邮票。
他们目标明确,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一辆谢尔曼坦克侧翼发起了决死冲锋!
“Holy shit!日本疯子!” 紧跟在坦克侧后方的几个美军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攻击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加兰德步枪。
“砰砰砰!砰——叮!”
情急之下,他们几乎是以本能反应拼命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加兰德步枪八发弹夹打空后那标志性的“叮”一声脆响。
这几个鬼子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踉跄着扑倒在地。
然而,从硝烟弥漫的掩体和残破战壕里,依旧不断有光着膀子,头缠白布的身影嘶吼着跃出,像扑火的飞蛾,朝着轰鸣的坦克发起决死冲锋。
“单闹黑卡——板载!!!”
喊声凄厉,面目狰狞。
可惜,效果嘛……基本等于零。
因为,每辆坦克周围,都会紧紧跟着最少一个步兵班的美军,小鬼子往往冲锋到二三十米的距离,就会被大量的半自动步枪、勃朗宁自动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打成筛子。
偶尔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能穿过这层死亡弹幕,跌跌撞撞冲到坦克近前。
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决绝,按照训练的那样,奋力将手中那顶端带刺的圆盘,狠狠刺向夏国战车理论上最脆弱的侧面装甲。
侧面一般是战车油箱和悬挂系统所在,垂直角度刺入,才有可能引爆内部,造成致命伤。
然而,当这几个漏网之鱼终于冲到坦克侧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他们那因狂热和肾上腺素而扭曲癫狂的脸色,瞬间凝固,甚至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和……懵逼。
只见一辆辆谢尔曼坦克的两侧,赫然挂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粗大厚重的原木,用铁丝和绳子捆得结实实。
鼓鼓囊囊的沙袋,叠了好几层。
大小不一的钢板,焊得歪歪扭扭。
甚至还有备用履带板、工具箱,以及一些看起来还没完全干透,灰扑扑的水泥块?!
不是,谁家战车兵会在战车两侧加这么多杂物?
这是在搬家还是捡破烂还是在打仗?
这尼玛有病吧?!
冲锋的惯性已经刹不住车。
其中一个鬼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刺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刺向预想中光洁的钢铁装甲,而是——
“咚!”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戳在了一根碗口粗的原木上!
三根尖刺深深扎进木头里。
时间仿佛停滞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将这名鬼子和他抱着的刺雷吞噬,冲击波也将那根倒霉的原木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和火星四处飞溅。
同时,其他几根原木也滚落在地。
谢尔曼坦克的侧装甲被熏黑了一大片,车身也剧烈晃动了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
厚重的原木吸收了绝大部分爆炸威力。
坦克顶部的舱盖“哐当”一声被推开,车长探出半个身子,飞快地瞥了一眼侧面还在冒烟的狼藉景象,尤其是那根已经变成碎片的原木,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缩回坦克,“砰”地关上舱盖,内部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低吼,甚至能想象到他捶打舱壁的样子:
“法克!法克!法克!!!”
“老子找了好几天!跑遍了后勤处和附近的村子!才他妈找到颜色、花纹、粗细都差不多的六根原木!就为了两边看起来对称!美观!”
“这才第一天!就给我炸没了三根!”
“格雷森!” 他冲着一个车组乘员咆哮,“你他妈别愣着!给老子往前开!炮塔右转!看到那边还在冒烟的机枪巢没有?给我用高爆弹狠狠的轰!老子今天火气很大!”
格雷森憋着笑,连忙应道:“是!头儿!这就给您出气!”
坦克引擎发出更大的咆哮,炮塔沉稳地转动,粗短的炮管再次指向了日军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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