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天穹之上

太平洋的中部，原本是一片荒凉枯寂的蔚蓝，除了偶尔经过的货轮，几乎没有任何人烟。但现在，这里成了全世界的焦点，一个让所有卫星和望远镜都为之转向的坐标。

在陈默的一声令下，五百台远古战争机器展现出了让全人类为之战栗的基建能力。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杀戮兵器，而是变成了精确到微米的超级工程平台。

“清淮，你看那里。”陈默站在羲皇号的观测甲板上，指着窗外那片壮丽而又诡异的景象。

海面上，十几台巨大的、形似深海章鱼的机械正在飞速工作。它们伸出数公里长的金属触腕，无声地探入万米深的海沟，刺目的高能光束在漆黑的海水中亮起，精准地锁定矿脉。海水在光束周围剧烈沸腾，被抽离的矿物质在空中被分解为最基础的原子，又在另一道柔和光芒的引导下，进行着分子级的重组。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一座巨大的悬浮大陆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平台呈完美的圆形，直径超过十公里，边缘光滑如镜。它的表面覆盖着一种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复合材料，能够根据外部环境自动调节温度和光照，甚至能模拟出土壤的质感。

“这……这不是科技，这是魔法。”姜清淮站在甲板上，看着下方那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的城市，眼神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震撼。她见过这些机器毁灭性的力量，但此刻，它们展现出的创造力，更加令人敬畏。

“这不是神迹，这只是被我们遗忘的技术。”陈默走到她身边，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乱他的头发，“根据我脑海里的信息，建造者文明在数万年前就能在恒星表面建立永久性观测站，在地球上造个浮岛，对他们来说就像我们孩童时用泥巴搭积木一样简单。”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姜清淮能感觉到他平静之下隐藏的沉重。他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感到压抑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架带有GDC全球防务理事会标志的小型隐形直升机，正小心翼翼地从云层中降下，试图靠近平台。几乎在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几台正在工作的战争机器立刻停下了动作，冰冷的金色独眼齐刷刷地锁定了直升机，无形的能量场瞬间笼罩了那片空域。

直升机在空中猛地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让他们过来。”陈默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直升机如蒙大赦，摇摇晃晃地在平台上刚刚成型的一块停机坪上降落。

那是经过陈默允许的。

舱门打开，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是一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女性。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干练，眼神锐利。她就是那位曾经在秘密会议室里力排众议，反对武力拦截的合作派首领，苏瑶。

陈默带着姜清淮和伊万诺夫走了下去，脚下的地面传来一种温润的质感，完全不像金属。

苏瑶的目光先是扫过周围那些重新开始忙碌的金色机器，每一个都散发着让她心悸的能量波动，然后又望向远处那座已经成型、宛如神国般的“天穹之城”，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陈默先生，”她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过去数百年建立起来的全球经济和政治格局，彻底击碎了。”

“旧的格局不毁掉，新的世界就没法建立。”陈默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苏女士，你应该庆幸，我选择的是在海上造城，而不是直接去占领某个国家的首都。那对我来说，会更简单。”

苏瑶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知道陈默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叹了口气，不顾形象地在旁边一个刚刚凝结成型的台阶上坐下。她看起来很累，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完全没有了往日政坛铁娘子的风采。

“我知道。掌控派那帮人现在已经彻底疯了。”她揉了揉眉心，“他们躲在最深的地下掩体里，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开会，讨论怎么用饱和式的核打击把你这座岛从地球上抹掉。但我告诉他们，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一秒钟内让全球所有的核弹头在发射井里变成一堆废铁。他们不信，但我信。”

“所以你来这里，是代表那群疯子来求和的？”伊万诺夫在一旁抱着手臂，没好气地问道。

“不，”苏瑶摇了摇头，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是代表那些还清醒的人类，来寻求合作的。陈默，你不能一直这么孤立下去。你拥有神一样的技术，但你缺乏人口，缺乏最基础的工业体系，缺乏庞大的行政管理网络。这座城再宏伟，如果没有人，没有烟火气，它也只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冰冷的金属坟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苏瑶说得没错。他可以靠这些机器打赢任何战争，但他没法靠这些机器重建文明。文明的载体，终究是人。

“你想怎么合作？”他终于开口。

“划定中立区。”苏瑶立刻说道，显然她早已准备好了腹稿，“GDC代表全人类，承认这座‘天穹之城’的绝对独立主权，它将是地球上第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特别行政体。作为交换，你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最高技术交流中心，允许各国派遣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前来学习。同时，你需要承诺，在地球面临外部威胁时，这支金色舰队必须接受人类联合指挥部的统一调遣。”

“最后一条不行。”陈默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这支舰队的指挥权，只能也必须在我手里。我信不过那些政客，我不想看到这些守护地球的最后力量，变成他们满足私欲、互相内斗的工具。”

苏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继续说道：“那就折中一下。我们共同成立一个名为‘天穹阵线’的军事同盟，由你担任唯一的、拥有最高权限的统率。GDC和各成员国只负责后勤、情报和人员输送，绝不干涉你的任何战略决策。但你必须向全人类保证，你的目标永远是守护地球，而不是征服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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