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压迫
学校就是如此，班里倘若有一个人犯了错误，特别是被班主任，或是主任这种“官”大的老师训斥过的同学，那他在学校里便如同被烙上了耻辱的印记，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令人嫌恶的气味，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我被班主任训斥后的第二天，顶着满心的疲惫与无奈，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教室，却在踏入的瞬间，被那迎面而来的冰冷目光刺得浑身一颤。
教室里，往日的喧闹与欢声笑语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同学们的目光如利箭般，带着审视与冷漠，齐刷刷地射向我。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目光里藏着的，是对我的不屑、轻视，还有几分刻意掩饰的疏离。
我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想坐下，身体却僵在了原地——座位上，不知是谁用鲜红的粉笔，歪歪扭扭却又恶狠狠地写着：“藏弟犯事，祸及全班！”
那刺目的红色，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房，生生地疼。
我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指节泛白，我强忍着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在教室里炸响，打破了那压抑的寂静。“哟，这不是咱们的‘英雄’沈照野吗？昨天还挺威风的，今天就成过街老鼠啦！”蒋锡安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恶狠狠地压了过来。
他身边，杨悦正巧笑倩兮地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得意。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叫林楠，一个叫周涛，正起哄似的附和着，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面对蒋锡安他们的嘲讽，我没有辱骂回去，只是否定自己也许不能有同伴。李崇的这件事让我更加害怕，陷入迷茫那种感觉，对外界充耳不闻。我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同学，不敢看蒋锡安他们那得意洋洋的脸。我只是机械地走到座位旁，默默地坐下，将自己埋进那冰冷的书本里，试图用知识来麻痹自己那颗受伤的心。
周围的同学，看到我的反应，有的露出不屑的神情，有的则带着几分同情，可那同情，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漠。在他们心里，我已经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一个不值得结交的人。曾经，我也有一帮要好的同学，可现在，他们却都离我远远的，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会将他们也一同拖入深渊。
我的心，瞬间凉透了。我看着那些曾经的伙伴，如今却对我冷眼相待，那心中的痛苦，如同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我知道，我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多余的第N号。
因为那件把李崇藏在家里的事情，对学校影响不好，我肯定会被叫家长。
班会开始的时候，朱老师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她扫视了一眼全班同学，然后停在我身上。
“沈照野，你到主任办公室去一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低着头，没想到居然直接要去主任那边，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之后，我被学校的领导叫了过去。办公室里，主任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沈照野，你知不知道你给学校惹了多大的麻烦？”他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低下头：“主任，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还不行，你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你把家长叫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蚂蚁啃噬般难受。我原本想让母亲来，因为害怕父亲的责骂和爷爷奶奶的无理取闹。可当我看到主任那严肃的脸，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在这时，主任接过话说：“行，你打个电话给你母亲，让她过来一趟。”
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拨通母亲的电话，听到那熟悉的铃声，我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强忍着泪水，小声说道：“妈，学校让我叫家长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照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妈，我犯错了，学校让我叫家长过去一趟。”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照野，你又惹什么事情了？”我听到她声音里的疲惫和无奈，心里一阵酸楚，我想告诉她，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我......”
“照野，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电话挂断后，我放下手机，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愧疚。我知道，母亲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很多，而我却一次次让她失望。
之后，母亲来到学校，和领导聊了之后，也说了好些客套话，但我没听，一心只想着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又给她添麻烦了。
在家里，我只会对爸爸和妈妈有那种害怕的感觉，特别是妈妈的批评，对我来说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
之后妈妈单独听我说了前因后果，了解情况的妈妈只是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因为我泪失禁，一着急想要争论或是解释就觉得委屈想流泪。而且我也没注意自己流泪了，如果是爸爸的话，肯定会让我憋回去。
妈妈用她温暖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我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如同她温柔的心，一点一点抚平我内心的慌乱。她帮我把衣领仔细地整理好，指尖划过我肌肤的温度，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然后，她突然搂着我的头，笑嘻嘻地说：“现在都长得比我高了，以后都可以靠在你肩膀上了。”
妈妈说要去找班主任请假，然后带我去镇上吃火锅。我内心高兴极了，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我们走到教室门口，却看到奶奶正在班上大喊大叫，问谁打了我，让我去医院看伤，还说要给钱开药。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焦急，仿佛要把整个教室都震塌。班主任看到我和妈妈来了，赶紧过来跟我们解释。
她说因为我的事情，已经把奶奶叫到了学校，本想好好沟通，但奶奶知道我在学校打架的事情后，执意要来警告那些“欺负”我的人。
妈妈和奶奶八字不合，也是觉得头痛，刚好奶奶说完就离开了，见我和妈妈在一起，奶奶问：“心溪，你来这里干什么？”
妈妈说：“领导那边因为我闯祸了把我叫来了。”
但是奶奶跟喝了酒一样，说着什么我闯的祸和妈妈没什么关系，不需要她现在来管孩子。
妈妈也知道奶奶难缠，没多说。
结果奶奶继续说：“你是因为照野现在长大了，要争抚养权，之前十多年不管，现在大了快十八了就想管孩子了，想着让照野养你。”
反正话说得很难听。
妈妈一听也是气急，说奶奶无理取闹，说：“照野长大后养不养你我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我不养你也会照顾好自己。”
他们这样争吵着，显得我跟个不孝的孩子一样。
我站在一旁，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愧疚。我知道，妈妈和奶奶的争吵，都是因为我。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和和气气地相处，可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奶奶，妈，你们别吵了。”我轻声说道，可我的声音在他们的争吵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奶奶却毫不示弱，继续说道：“照野，你可别被你妈骗了。她现在回来，就是想让你养她。”
“妈，您别这样。”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照野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关心他。”
“你关心他？你这十多年是怎么对他的？”奶奶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妈妈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仿佛在给我力量。
我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痛苦。我知道，无论他们怎么争吵，都是出于对我的爱。可这种爱，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痛苦。
“奶奶，妈，你们别吵了。”我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我长大了，我会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他们听了我的话，都停了下来，看着我。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讶和无奈。
“照野，你别这样说。”妈妈轻声说道，“妈只是想让你过得好。”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可我也不想让你们因为我的事情而争吵。”
奶奶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照野，你别怪奶奶，我也是为你好。”
我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
妈妈也不想让我难堪，加上她也不想再和奶奶争执，于是给了我塞了点钱就离开了，奶奶也被我打发走了。
晚上我在班上的时候，还是那些话，说我家里人好凶，有本事来打我呗，加上班主任说以后不准来欺负我，否则他奶奶要来学校找你们麻烦。老师也喜欢拨弄是非，果然，校园霸凌由老师主导。
蒋锡安和杨悦站在教室的角落，恶狠狠地瞪着我。蒋锡安手里拿着篮球，用力地拍打着，发出“砰砰”的声音。杨悦则在旁边煽风点火，对着其他同学说：“大家可别欺负沈照野，不然他奶奶可要来学校找麻烦了。”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我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气我，让我难堪。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能真的去打他们，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蒋锡安和杨悦还在闹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蒋锡安、杨悦，你们给我过来。”她严肃地说道。
蒋锡安和杨悦不情愿地走到班主任面前，脸上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老师，我们没做什么。”蒋锡安说道。
“没做什么？你们还在欺负沈照野。”班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我告诉你们，以后不准再欺负他，否则我可要找你们家长谈话了。”
蒋锡安和杨悦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只是暂时收敛，等班主任走了，他们还会继续。
班主任离开后，蒋锡安和杨悦立刻恢复了原样。他们走到我面前，蒋锡安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沈照野，你可真厉害，连班主任都为你出头。”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是在讽刺我，让我更加难堪。
晚上妈妈买了一堆零食给我，不过班上那些恶霸总是要来“要”几个，不给就威胁你。
到了寝室之后，我好心想着分享几个给他们，也好让他们别来一直缠着我。
谁知道他们竟然抢上了，我怎么都阻止不了。那些被我分享了还对我冷眼旁观的所谓室友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抢过东西，甚至手指甲划伤几个人的手掌，不过——活该。
寝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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