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追寻
周六清晨，上城迪士尼乐园门口。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点朦胧感，游客还不多，空气里有刚打扫过的湿润，还有糖果店里飘出来的香甜味。在门口那个用三个游泳圈拼起来的米奇老鼠形状有些许“潦草”，但让人忍俊不禁。
金信义正和韩赦洁站在门口排着队，他正背着一个昨天晚上特地翻出来的一个黑色米奇图案的双肩包，那是他小学时候的书包。韩赦洁一身米白色卫衣配牛仔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脑袋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唐老鸭发箍，看起来有点别扭，但意外地呆萌。
“噢——亲爱的赦洁小姐，来到魔法王国有什么想说的？”金信义故作一番“翻译腔”的语调，要逗韩赦洁开心。
“你不准再叫我小姐了，土死了！”她不满地皱鼻子，语气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快把饮料给我，我渴死啦。”
“遵命——赦洁公主殿下。”金信义一本正经地单膝下跪，把饮料递过去，周围几个排队的小情侣都偷偷笑出了声。
“你有病啊！”她嘴角抽搐，接过牛奶，但脸上却红得厉害。
两人缓缓走进乐园主街区，乐园广播里放着节奏轻快的童话乐章。韩赦洁一边吸着饮料，一边看着童话式的小镇，整个人像一只刚冒出地面的松鼠。
“我小时候好想来这里玩的，但那时候只有香港有，我爸妈老说人多，挤，还要跑香港，太麻烦了。”她语气很轻，像是不想让这句话太显得可怜。
金信义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那以后你想来几次，我们就来几次。”
韩赦洁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几秒之后才小声说：“喂，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为什么？”金信义佯装无辜，“我是真的想啊。”
金信义拿了一张地图，皱起了眉头。忽然，他狡黠一笑，把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缓缓地朝她递过去。
他的手一点一点伸近，韩赦洁的视线也一点一点被“钓”了过去，头越低越靠近，边伸过去，还边说：
“地图这件事情，就要交给熟练的人来看。”
韩赦洁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像只被逗急了的小猫：“我不看！就不看！你带路！”
金信义被她这么一瞪，笑得更坏了：“那你不看，一会儿迷路了别怪我啊，迷路了我就带你坐旋转木马绕一百圈。”
“你敢。”韩赦洁眯着眼睛看他，嘴角却止不住翘起来，“你再敢嘚瑟，我就让你穿米妮的cos服跑三圈。”
“行啊，我还得边跑边喊‘我错了’，你可得举牌配合我。”金信义一本正经地接茬，像真打算自投罗网一样。
韩赦洁懒得接话，狠狠踢了他一脚——当然，没用力。
两人拌着嘴，已经随着人流走到主大道，远远能看到前方那座高耸的童话城堡，蓝色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热气球在上空飘着，小孩们兴奋地叫喊，大喇叭正播放着欢快的背景乐。
“哇！”韩赦洁看着攻略，眼睛亮了起来，像只刚放出来的小兔子，“我们要不第一站去坐抱抱龙冲天赛车？那个好有意思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报复我，一上来就坐这么吓人的。”
“你不是男人吗？”她斜眼瞥他。
金信义立刻挺胸抬头：“我是！那我还得坐第一排！”
“你真要是吓得闭眼尖叫，我下来就在群里面放新闻。”
“你敢——”
他还没说完，就被韩赦洁牵住了手腕，一路拽着。
“快点啦！别墨迹！”
到达项目时，已经排起了约1小时的队伍，两人边等边玩手机，顺便打打嘴仗。金信义还认真研究了一下哪个座位视野最好，执意说服韩赦洁坐最前面。
终于轮到他们——正好是第一排。
飞车启动的瞬间，韩赦洁还一脸兴奋，但随着速度陡然加快、车体俯冲——她第一个高声尖叫了出来，声音穿透整段音轨。金信义却意外地很冷静，还偷偷看了她几眼，忍着笑没吭声。
下车之后，韩赦洁整个人都有点蒙，头发乱了，小脸绯红，嘴巴微张着，像刚被投掷下来的抱抱龙本人。
“刚才不是说要发新闻说我闭眼尖叫嘛？”金信义坏笑着凑近她，“要不要我现在发一下？”
“你闭嘴！”她气急败坏地捶了他一下，耳根红到发烫。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金信义连忙举手认错投降，脸上笑得一副皮到不行的样子，“要不要我们去坐那个‘创·极速光轮’？噢不对……某个人估计不太敢。”
“嗯？去就去！”韩赦洁气鼓鼓地叉起腰，“走，现在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在前面，步子带风，像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将军。金信义看着她这股“谁怕谁”的劲儿，差点没笑出声，小跑着追上去。
他们一路走进“极速光轮”的排队通道，科幻蓝光从四周泛着，气氛紧张又炫酷。韩赦洁原本还振振有词，但越往里走，嘴角的笑意就慢慢没了，手指开始不自觉捏紧了袖口。
“这个……好像有点快啊？”她喃喃道，看着前方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摩托车座椅，脸色微妙起来。
金信义凑过来压低声音：“太晚了殿下，现在想撤都来不及。”
“闭嘴。”她咬了咬牙。
到了排队区前端，两人被分到了并排的两台摩托，身体前倾，扣紧安全装置。灯光闪烁，系统倒数开始。
“准备好了吗？”金信义侧头问她。
韩赦洁没吭声，一脸“我要社死了”的无助。
然后——
轰——
飞车猛然冲出，光速一样穿梭在昏暗的空间里，灯带飞闪，耳边风声像爆炸一样。
金信义咬着牙稳稳操作呼吸，但还是被强烈的离心力压得快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韩赦洁，一开始还能咬牙忍着，后来实在顶不住了，直接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场最亮的不是灯，是她的尖叫声。而金信义也好不到哪儿去，紧紧闭着眼，咬着牙关，抓着扶手，祈祷着他们两个人别被甩出去。
项目结束，两人踉跄地下车。
金信义：“你刚才是不是喊了全场？”
韩赦洁脸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你、你不要说话。”
“我不说，我不说。”他笑眯眯地把她拉到一边，“我们该吃冰激淋了。”
韩赦洁别过脸，嘴角却还是微微翘起来：“我要两个球。”
“得嘞，双球冰淇淋，送给最勇敢的韩大侠。”
午后的阳光暖得刚刚好，旋转木马在音乐声中缓缓转动，金色栏杆、白色木马、彩色帷幕，全都带着一点梦幻的光晕。
“我们去坐这个吧。”韩赦洁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旋转木马，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就想两个人一起坐一次。”
“哟，这不是小孩子项目吗？”金信义嘴上调侃着，但脚已经自动跟了上去。
他们被安排坐在并排的两匹木马上，两只木马之间的距离刚好一个肩宽，既不过分亲密，也刚好模糊暧昧界限。
木马开始旋转，音乐响起。阳光透过旋转的帷幔洒下来，像碎金一样落在她的发梢、睫毛、眼角。
“你笑什么？”韩赦洁偏头问他。
“我哪有笑？”金信义嘴角明显勾着，故作镇定地看着远处，“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童话书里的某个角色。”
“什么角色？”她下意识问。
金信义慢吞吞地回答：“那种明明会被王子带走，但偏偏要装作不在意的公主。”
韩赦洁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木马轻轻起伏，两人随着节奏摇晃着，谁都没再开口，只是偶尔用余光瞥着对方，连心跳都像被这旋律牵着节拍跳动。
项目结束，韩赦洁跳下木马时脚步有点虚，她说不清是因为旋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看我了好几次。”她鼓起勇气侧头问道，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小挑衅，但心跳得怦怦得快。
“我哪敢啊。”金信义笑着挠头，“我全程都在看马头，马头贼帅。”
“就你嘴硬。”她笑着骂了一句，轻轻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像是羞恼，也像是认账。
巨大的雷鸣山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轰隆隆的水声在山谷中回响。金信义一脸兴奋地拽着韩赦洁走到漂流入口，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这个绝对刺激——看评论说，最惊险的不是掉水，是下坡那一瞬间，像跳楼。”
“你够了。”韩赦洁已经开始紧张了，双手死死拽着衣角，“我只是
……为了和你一起坐才来的。”
“行行行，咱们就体验一下友谊的小船，最多湿个鞋。”
两人坐在皮筏的正前排，缓缓出发。
刚开始还只是轻轻漂着，韩赦洁坐得笔直，两只手悄悄抓住了金信义裤子的侧边。金信义低头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她那副紧张又不认输的样子，简直要把他萌晕。
突然，前方一个急速下坡！
“来了来了来了！”金信义话音未落，整个筏子猛地一冲！
韩赦洁什么都没叫出来，死死地抓着金信义裤子，手指抠得像要把布料扯下来。
反倒是金信义“啊——”叫得撕心裂肺。
水花瞬间打得两人满脸都是，漂流筏继续哗啦啦往前飘，韩赦洁呆坐在原地，头发被打湿贴在脸侧，还保持着“攥裤子”姿势，脸一红，立刻松了手。
“你……你怎么叫这么大声？”她嘴硬地问。
金信义一边揉着大腿一边瞪着她：“我不是被水吓的，我是被你拽疼的！”
“哼！我看你就是害怕！”韩赦洁打趣道。
随后，她像是有些心疼：“疼不疼……？下次我拽你手好了。”
“那我直接把你举下去。”金信义心里暖暖的，但嘴上依旧贱兮兮的。
“你敢？”
水珠在阳光下晶亮。他们斗着嘴，皮筏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飘。
……
这会儿正是太阳最火辣的时候。虽然温度不算太高，但人群密集，再加上梅雨季特有的湿闷，整个人像是被蒸腾在一锅温吞的雾气里，说不上热，却疲倦得发黏。
两人坐在乐园小广场边的长椅上，手里各拿着88块钱一个的巨型鸡翅膀，吃得嘴角都是油。
“还有什么项目特别想玩的呀？”疲惫的金信义转头看了眼韩赦洁，她整个人都有点蔫了，像是晒蔫的小猫。
“好累啊……”她边咀嚼边皱眉，声音懒洋洋的，“我想歇一会儿……等晚上看烟花秀。”
金信义咬着鸡翅没吭声，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她嘴角一小点酱汁上。
“你嘴边……沾了东西。”他低声提醒。
韩赦洁赶紧用手背胡乱一抹，然后看他一眼：“你不早说？”
“我就想多看两秒。”
“流氓。”
广场上远远传来童话列车巡游的音乐，阳光透过云层，一道一道打在两人脚边的地砖上。
时间一晃而过，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迪士尼乐园里的广播早早地就开始循环播放温柔的提示音：“距离烟花秀开始还有15分钟，请大家有序前往城堡前广场……”
此时的乐园，不再像白天那样喧哗四散，反而像一口倒置的钟，所有人都正往城堡广场这一点汇聚。人越来越多，一层又一层地围在梦幻城堡四周，像潮水拥着岸边不肯退去。
金信义和韩赦洁一路被人群推挤着往前，贴得越来越近。
“好多人啊，我感觉我动都动不了了。”
韩赦洁勉强踮起脚往前看，又赶紧退回来藏进金信义身边的安全区。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挤乱，呼吸也有些急促。
“来，别怕。”
金信义伸手替她拢了拢头发，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笑，“我们再挤进去一点，前排视角好看。”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靠近喷泉池边的位置，前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再往前就是梦幻城堡了。地上的砖被夜幕压成柔软的灰蓝，天上残留着最后一抹橘金的云。
随着《When You Wish Upon a Star》极致浪漫的浩瀚与浪漫，烟花秀开始了。
第一束烟花从城堡后腾空而起，像一朵炸开的星星，紧接着是一整片的火树银花，一束接一束，节奏快得像心跳一样。
韩赦洁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上映着金红色的光。她嘴角轻轻张着，仿佛整个人都忘了说话，只剩下了惊叹。
金信义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交替闪过的火光和阴影，忽然心里一紧——
他突然害怕。
怕这个夏夜会过去，怕这短暂的亲密会像烟花一样炸完就消失，怕她也只是人生中一个“陪自己来过迪士尼的女生”。
他没忍住，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韩赦洁一愣，头也没转，低声问：“你干嘛呀……”
“……懂装不懂。”
金信义声音沙哑，却笑得有点倔。
他没松开，反而牵得更紧了。
烟花在天幕上炸成一片心形的图案，灯光照着他们脚下，两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悄悄靠在一起。
金信义侧过脸，小声说：“韩赦洁，我喜欢你。”
她转过头来，那一瞬间天上的烟火刚好又亮起，把她脸上的惊讶与羞涩照得清清楚楚。
她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嗯。”他没有笑，只点了点头，“城堡有一天会倒塌，但这句话不会。烟花做证。”
韩赦洁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城堡继续绽放的烟花，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一声心跳。
然后，她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那你以后也得带我来看烟花。”
“带，一直带。”金信义低声说。
一束烟火在他们头顶炸开，满天都是光。
很晚，他们走出地铁的末班车，收到了来自舒权恩的消息，简短又令人振奋：“暑假，意大利去吗？”
“去！”
“那快点办签证。”
另一边的王帅，在给郝怡帆发消息：
“亲爱的，暑假，意大利去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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