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希望
由于实在是受不了冷清，孙佳悦还是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了小红书的私信。
她清除了许多自己之前的笔记，换了个头像，改了个小红书号，尽一切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她发现，“柠檬小姐姐”的IP地址已经不显示了，说明舒权恩已经好久没有使用这个账号，就像一个圆满完成任务的间谍成功撤离一般。而此时她已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迷茫和空虚。
孙佳悦有一种想去找舒权恩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和他说说话，听他说说话，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她甚至在错觉里听见舒权恩泡茶时茶包落杯的声音，她总觉得自己点开“柠檬小姐姐”主页后，会看到新的更新。
清晨，阴天，屋内潮湿安静。上城的梅雨季节，让阴天显得更焦躁，又强迫让人安静。
孙佳悦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摸到了手机。她像条件反射一样滑开锁屏，点开小红书。页面加载时略卡，但很快红点闪起。
“1条新私信。”
她心跳略停了半拍。已经很久没人给她发过消息了。
她慢慢点开，私信简短：“小姐姐，可以交个朋友吗？”
孙佳悦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点进对方主页，一看到头像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顿了一下。
是帅哥——不是那种油腻的社交软件滤镜男，也不是自拍角度怪异的照片修图狂，而是真帅哥。一张高鼻梁、单眼皮的脸，干净、清爽，有几分韩系风，却不过分打扮。穿着简单白T，抱着一只猫，在阳台上拍的那种。
她放大头像，反复看了几眼，又点进他的相册。里面只有几张照片，但全是生活感满满的：一张是在骑行、一张是在翻一本村上春树、一张是站在灯光模糊的书店外，还有一张，配文写着：“人要有点温柔和骨头”。
孙佳悦一时间看呆了。她甚至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梦。可当她理智回来时，她就立刻警觉起来了。她反复看那句话——
“小姐姐，可以交个朋友吗？”
太标准了，太安全了。
她翻看聊天记录，对方没有其他留言，没有链接，没有套路开场。但越是这样，她越不安。警觉神经在过去这几个月里被拉满了。她不是没想过，这是不是又一个“布局”。
她在心里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去问自己：
“他真的是帅哥？不会是偷图？”
“他是真的路人？还是……什么‘特务’？”
“这次该不会又有人盯上了我？”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Salon de Villa的下午茶，想到了那几个噩梦般的夜晚，只是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终究，她没有回。但这件事情一整天，在她脑子里种下了。
小红书的机制，在于如果被发私信的人没有回，24小时可以再发一条。
孙佳悦忘了这事——或者说，她装作忘了。
但第二天下午，小红书的推送又跳了出来。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私信。
那个人发来一句：
“刚刚又路过你主页了，看你前段时间好像不太顺。不是很懂怎么安慰人，如果打扰了，抱歉啊……”
这是一条带有克制感的句子，没有逼近，没有黏腻，但却又像钓钩轻轻一抛——不让你痛，却足够痒。孙佳悦下意识地把头发捋到耳后，她告诉自己：别回复、别陷进去、自己经不起再一次折腾。要是真又是什么特务的话，自己可就万劫不复了。
可看着这个人的头像——那张干净、白净到近乎寡淡的脸，单眼皮、薄嘴唇、眉骨不高、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和、冷静，她的手指就像被什么东西吊着似的，悬在输入框上，一遍遍地敲下、又一遍遍地删掉。
她当然知道不该回。理智在脑袋里敲锣打鼓地警告：“帅哥搭话又隔着网络，这不就是自己容易掉坑的所有特征合集吗？”
可她那点颜控的本性，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毒草，稍微闻到一点“白净帅哥”的味道，就疯长得止不住。
这张脸……不是我的菜里最上乘的那种，但干净，是真的干净，而且这气质，真的挺像那种白衬衫，走在医学院校道上的那种学神类型……孙佳悦如此想。她甚至鬼使神差地点进对方主页，把头像放大，放大，再放大，看得像是在勘察一个手术视频里隐藏的细节。想找出破绽，却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比滤镜还干净，像是那种“天生就该被喜欢”的脸。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但那种“死在帅哥手里的命”仿佛就是她身体某处隐藏的瘾，根本戒不掉。
她开始自己给自己“填逻辑”：他这脸，不像坏人；要真是特务，干嘛用这种白脸头像来骗我？再说了……我已经那么惨了，舒权恩他们再来搞我，有那个必要吗？
“你是惯犯吗？”
敲下这五个字，也没加表情包。孙佳悦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
那个人大概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回了：
“我长这样，如果是惯犯，那应该早就被举报成风景名胜区了吧？”
干净、轻佻，又一点不油。孙佳悦眼睛一亮，立刻能从这句话里听出熟悉的调调——“不费力地把长相当成武器”的那种嘴脸：就是在变着法子自夸，但有资本；不舔你，但默认你会吃这套。
她哼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要是真那么帅，怎么还来小红书私信搭讪？”
她敲完又删，删完又敲，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不到半分钟，他回了：
“因为朋友圈太干净，懒得再翻牌。偶尔路过，刚好看到你，就想递个投名状。”
孙佳悦下意识地撇了下嘴角，想冷笑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脸热。
“投名状”三个字用得不重不轻，语气吊儿郎当，却让人想接话；“偶尔路过”看似随意，却偏偏在她最不设防的时候落了钩。
她咬了咬唇，指尖犹豫了两秒，回了句：
“你这个人，讲话很社会。”
这话是半挑刺、半撩拨。而对方却顺其自然：
“你这个人，长得很对我胃口。”
孙佳悦看完，眼神陡然动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稳。她想回一堆话怼回去，可键盘敲出来一串又删掉。最后只敲了一句：
“……你哪儿人？”
像是终于半信半疑地把一只脚从防御壳里伸了出来。像是对方说的那句话，在她心头抹了一点火星。
那个男人发来一句：
“我住在你心里，暂时没户口。”
孙佳悦“嘶”了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里，嘴里骂了句：“油嘴滑舌。”
可等她再拿起手机，嘴角已经翘到了不可饶恕的角度。
微信刚加上，帅哥那边就发了一句——
“本来想再寒暄两句再加你，结果看到你头像，瞬间觉得——耽误一分钟都是罪。”
孙佳悦眼神轻轻一闪，指尖顿了顿。她打字又删掉几次，最后发过去一个：
“嘴真甜，你做销售的？”
对方不紧不慢：
“做你男朋友的。”
紧接着，又发了一张自拍：侧脸、落地窗、一杯拿铁、一块表，背景是某间泰兰国昌麦的高奢酒店露台。
孙佳悦看着照片，脸热了。那张脸——单眼皮干净，肤白有骨感，五官像韩系爱豆的混血版，却不娘气，甚至有点痞帅；加上照片里的构图审美、手表、咖啡、落地窗反光下的棱角……她心里一句话：“这男人太懂怎么收拾自己了。”
“你在泰兰国？”
“刚回来。想你。”
孙佳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谁啊，想我？你照片那么多女的，是不是泰兰国撩完国内撩？”
帅哥发了一个那个小黄脸带一个天使光圈的表情，然后说道：
“我发的每张合照，都是别人抢着合，我要真想撩，哪轮得上你？”
孙佳悦一震，心跳被“哪轮得上你”四个字击中了。她想了三秒，回了个：
“哼，那你倒说说，为什么是我？”
对方发来一个语音，轻轻一句：
“你像是那种不太容易被拿下的，我就喜欢这个难度。”
语气低哑、克制、带着一点点坏。孙佳悦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反射性地舔了下嘴唇。
她点开帅哥的朋友圈，果然——布吉岛浮潜、昌麦热气球、邦科高空酒吧，甚至还有一张泳池边的半裸照，隐约的腹肌、水珠未干的锁骨，光线刚刚好挡住重点，却刚刚好引发无限联想。
孙佳悦咬着唇，盯着那张图的时间比自己愿意承认的长了一倍。
她给自己找借口：“就是看看朋友圈，谁没去过泰兰国呢？”可下一秒，她就点进了他的朋友圈相册，还点了个赞。
那边又发来一句：
“你看我朋友圈那么久，不说点什么？”
孙佳悦心虚了一下：
“随便看看，有意见？”
对方立刻发了张图，是一杯放在她头像边上的酒杯合影，配字：
“那我现在随便想你，你没意见撒。”
孙佳悦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天哪，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黏不油，但每一句话都像钩子，挂在心尖上晃荡。
她打下一行字，又删，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好会。”
帅哥回了一个“眨眼的表情”，然后很快又跟上：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好会也这么好看的女生。”
她顿时被逗笑了。她知道自己又栽了，但她忍不住。
……
周末，许汇区安富路附近。
孙佳悦看着导航，心里还在念叨一句：“我真的疯了。真人如果不如照片，我立刻走人。”
她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帅哥的头像，还是因为最近过得太冷清，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恰好踩中了她那点没救的颜控DNA。她一边走，一边拉了拉风衣的腰带，还用手机前置镜头确认了口红没蹭掉。
HAND’S METAL咖啡馆门口，一个男生靠在店门口玩手机，黑色工装外套，帆布鞋，头发干净利索，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又贵”的质感。
她小声“靠……”了一句：照片还真没骗。
两人点完咖啡，坐下，他抬眼扫了一下菜单，开口第一句话就很轻：“你选的店挺好，不吵，灯也好看。”
孙佳悦表面淡定，心里已经在给自己鼓掌：“他不但长得帅，还不吓人。”
她随口接了句：“你不是本地人吧？”
“听得出来？”帅哥挑了挑眉。
“你讲话……不油。”她一边搅咖啡一边说。
“还行吧，能在小红书私信女孩子成功约出来咖啡的，我已经算国家级温柔选手了。”
孙佳悦笑了一下，心想：还挺会说，但不腻，是那种“知道自己有点资本，但没要你跪”的调调。
两人聊的内容不深，什么最近哪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改了配方、什么“你朋友圈那张泰兰国街拍是哪个角度拍的？”“你听歌用网易还是QQ？”“你看剧快进还是不快进”……那种听起来没什么用、但说起来就很自然的内容。
她发现这帅哥说话节奏刚好，不抢话，也不敷衍，不自夸，但也不假谦，每次落点都卡得准准的。她感叹了一句：“你这不是第一次这么撩人吧。”
帅哥看着她，不躲不闪：“嗯，不是第一次认识人，但第一次遇到你。”
孙佳悦耳根子微微有点发热，假装低头喝咖啡。
聊到快五点，对方主动说：“我该走了，晚点还有局。你放心，今天不搞那些‘吃完饭送你回去’那种操作，我怕你觉得我油。”
孙佳悦忍不住笑：“你倒挺自知。”
“毕竟你不想我油嘛。那我今天0.5成分油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帅哥又在微信上发来一句：“下次想听你讲讲你吐槽别人的样子，应该更有意思。”
孙佳悦没回，但点开他朋友圈翻了一遍：真的去了不少地方，还有不少街拍照，滤镜调得挺好，是她喜欢的那种“干净、不用力、但抓人”的帅哥图鉴。
她盯着那张他在河边拿着可乐笑着对镜头眯眼的自拍图，忍了又忍，才在聊天框敲了六个字：
“你皮肤是真好。”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句：
“图传过去了，别截图留着舔就行。”
孙佳悦愣了半秒，立刻骂了一句“臭不要脸”，但屏幕都被笑得晃了一下。
这帅哥不知不觉就把“很会”和“很松弛”融合到了一块儿，像春天夹风的汽水，不灼人，却一口就让人上头。
……
夜里十一点半，孙佳悦窝在床上，灯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她开着微信语音通话，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拨着头发尾巴。对面帅哥的声音透过耳机，懒懒的，带点笑意：
“你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软一点。”
孙佳悦轻轻哼了一声：“你不也比我想象中皮一点。”
“那你现在对我什么想象？”
“就……”她顿了顿，故意说得轻，“适合当背景音。”
“当背景音太屈才了吧？我还可以当导游。”
“哦？”
“真的，我以前带人玩泰兰国那一圈玩得特别溜，邦科、昌麦、吉密，还有索美岛，线路我闭着眼都能安排。”
“你朋友圈那些，就是泰国？”
“对啊，我超爱那里，舒服，人也chill。我朋友都说我是半个本地人了。”
“你有朋友在那？”
“有啊，也有熟的摄影师、店主、民宿老板，安排个小环岛游或者在苏梅找那种没人的海滩拍照都easy。”
孙佳悦没说话，脑海里已经浮现起照片里那张他穿着白衬衫倚在棕榈树边笑的画面。
过了两秒，他语气忽然变得像不经意一样：“其实我原本下个月想找人一起去放空几天，现在看……你挺合适的。”
孙佳悦指尖一顿。
“你是……说真的？”
“当然说真的。我一个人也能去，但你去的话，就叫旅行。你不去，就叫度假。”
他笑了笑，又加了一句：“你放心，不是酒店套路，不是急着带你睡觉那种。我就是觉得你该透透气了。”
孙佳悦的心跳仿佛比刚才快了一点。她没回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对面听见了，也没逼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轻声问：“你那边下雨了吗？”
孙佳悦愣了愣，看了眼窗外，窗子反着她的脸，雨没下，但玻璃有点冷。她回过头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头像发光。
她没挂电话。只是把手机放到了枕头边。
“晚安。”
“晚安，我的背景音。”
通话那头笑了一下，像夏天夜风拂过耳朵。
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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