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邪胜正,袁未冰。
台北某处别墅。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只从缝隙中漏出几缕银白,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如同几道被斩断的丝线。
别墅外观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与台北那些富丽堂皇的豪宅截然不同。
但若有人能看穿那层伪装,便会发现这栋建筑的每一寸墙壁,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箓。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幽幽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光,将整栋别墅包裹得如同铁桶。
三层,主卧。
灯光昏黄,将房间照得如同黄昏。
大床上,邪胜正正躺在那里,身上贴着各种仪器。
那些仪器的管线密密麻麻,从他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几个正在运转的法阵。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依旧透着一股不甘和愤怒。
一旁,一名身着黑色大褂、带着黑色面具的人,正坐在床边,替他把着脉。
那人身形瘦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面具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地下黑医。
其他地方的修道界,并不是说都像大夏那样抓得严。
虽说台省也在大夏的治理之下,但还是那句话,修道士大部分都来自于普通人。
你尘世间不安定,修道界也很难安定。
毕竟你阻止不了修道士从尘世间诞生。
所以大夏才会紧抓教育和扫黑除恶,毕竟是利国利民的政策。
修道士嘛,能人异士居多,但也不是说人人心术都正的。
从那些阴暗角落里面蹦出一两个修道士,素质和道德观念那是一点都没有,纯纯恶心人。
有许多人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从而衍生出各种黑色产业。
黑医,就是其中之一。
有点东西,但不多。
他们不问来路,不问是非,只问价钱。
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就能给你治。
哪怕你是通缉犯,哪怕你是邪修,哪怕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无非就是一句加钱的事。
此刻,这位黑医正全神贯注地把着脉,眉头越皱越紧。
那名先前妩媚的女人,袁冰,正站在黑医身后。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娇柔,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担忧。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师,邪哥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黑医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那玉瓶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隐约能看到瓶中几枚丹药在滚动。
“受了反噬。”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我开了些丹药,虽不能治好,但能缓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袁冰。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歉意:
“这伤伤了神魂,我医术受限,抱歉,袁冰女士。”
黑医拿钱办事是没错,但你得办利索了,办不了的,就说办得了的钱,态度得端正喽。
不然下次谁还找你啊,黑医也是很卷的好不啦。
袁冰闻言,顿时面如土色。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接过那个玉瓶,紧紧攥在掌心。
“麻烦了医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钱稍后我会打在你账户上的,恕我不能远送。”
袁冰说到底,还是跟在邪胜正身边的女人。
她不可能蠢,不会像是那些小说里面的蠢货一样,听到治不好就撒泼打滚。
那有屁用啊?
现在邪胜正昏迷不醒,她就是二把手和门面。
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软弱。
黑医起身,摆了摆手:“袁小姐言重了。”
说罢,他提起药箱,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袁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玉瓶。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倒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隐约能看到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她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将丹药碾碎,搅入水中。
粉末入水即化,将那杯清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邪胜正的头,将那杯水缓缓送入他口中。
动作很轻,很柔,如同在照顾一个婴儿。
她的眼中,满是温柔。
眼前的男人,不管他做了什么样的恶事,但终究是给了她一个家一般的存在。
她这种毫无根基背景的女子,在修道界如同水中浮萍,能找到依靠已实属不易,更别说位高权重了。
虽然刚开始邪胜正对她是强取豪夺,但她现在对于邪胜正,是真的死心塌地了。
“咚咚……”
忽然,敲门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几分小心翼翼。
袁冰的脸色,瞬间变化。
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亭亭玉立、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手里提着一个果篮,果篮里装着几样新鲜的水果,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她的面容清秀,五官精致,但此刻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如同小鹿般的神情。
袁未冰。
她的妹妹。
袁冰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那警惕,那冷厉,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她的声音,也冷软了几分:
“未冰,你怎么来了……”
袁未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说姐夫出事了,所以想过来看看你们俩……”
她顿了顿,连忙补充:
“啊,别误会,是张哥告诉我的。”
袁冰闻言,脸色一僵。
张哥是邪哥放置保护他妹妹的眼线,但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拿拎不清,看来得找个时间处理掉了。
她的眼中,缓缓闪过一丝狠厉。
而且消息传的如此之快,说是无心的那肯定是假话,已经开始有人不老实了。
那念头,在她心中只短短越过一瞬。
她恢复了平常,走向袁未冰,伸出手,纤手覆上她的小脸。那动作轻柔,带着宠溺。
“亲爱的,你能帮我在这里照看一下你的姐夫吗?我出去打盆水,很快回来。”
袁未冰乖巧地点了点头。
袁冰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渐行渐远。
袁未冰目送她的姐姐走出房门,听到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轻轻关上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邪胜正微弱的呼吸声。
灯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她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此刻却依旧带着几分凶悍的脸。
她的眼中,没有担忧,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漠然。
忽然,病床上传来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
那声音沙哑,剧烈,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袁未冰猛地抬起头。
只见邪胜正正吃力地想要支起自己的身子,他的手臂在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连忙换上另一副脸庞,开口,想要制止:“姐夫,你的伤……”
话还没说完。
邪胜正已经支起了身子。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袁未冰躲闪不及,被那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落,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鲜血,瞬间从她的额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她半张脸庞。
她的眼镜被扇飞,落在地上,镜片碎了一片。
邪胜正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扫过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姐呢……”
他话语刚落。
“哐当!”
门口传来水盆掉在地上的声音。
袁冰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一幕。
水盆打翻在地,水流了一地,浸湿了她的鞋。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扶住邪胜正。
“邪哥。”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邪胜正咬了咬牙,开口:“召集所有干部。”
袁冰闻言一愣,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看着邪胜正那张苍白的、此刻却依旧倔强的脸,看着他那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看着他那甚至站不稳的双腿。
“可是你的伤……”她欲言又止。
她知道,他们才刚刚统一台省地下世界,内部并不太平。
那些刚刚被收服的堂口,那些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却蠢蠢欲动的势力,都在等着看邪胜正的笑话。
如果他以这副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怕是不太妥当。
那些原本就不服的人,可能会趁机发难。
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可能会倒向另一边。
邪胜正被她扶着,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阿冰。”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听我的,我自有打算。”
言尽于此。袁冰不再多言。她只是点了点头,扶着邪胜正,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看袁未冰一眼。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半边被鲜血染红,半边苍白如纸。
她拿过眼镜,只见眼镜接合处贴的纸上隐隐约约有微光闪动,上面贴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奇异的东西,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净心符。
作用,便是让使用者摒除杂念,当然也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遇到某些陷入幻境或者被控制的人,但他解除不了的时候就会闪烁微光。
她伸出手,从下至上,撩起自己右边被鲜血染红的头发。
那动作很慢,很轻,如同在梳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一双黑眸闪烁着冷厉幽光。
头发被血粘在一起,衬着她的脸脸庞摄人心魄,只听她轻声喃喃道:
“哈哈,我还以为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原来是直接用手段控制了我姐啊……”
“邪胜正……”
“干尼娜臭鸡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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