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九龙寨,我看看怎么个事!
港特区,傍晚。
国际机场外的快速路上,车流如织。
夕阳斜照,将这座东方之都的天际线染成金红交错的暖色调,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货轮与渡轮缓缓穿行其间。
一辆最新款的的黑色X田,正四平八稳地驶离机场区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实在太他妈扎眼了。
红底,黑字。
粤A·00000。
五个0,连号。
在港区,这种连号也不多见,况且还是红底黑字,看到的都直接误闯天家唱起来了。
有辆出租车上的阿叔甚至摇下车窗,掏出手机拍照,嘴里念叨着:
“叼,大陆牌五个六?咩来头啊?”
不用多说,自然是商都749局的手笔。
李难那老狐狸,嘴上说着“让孩子自己走”,实际安排得明明白白。
车是直接从粤省调过来的,走特殊通道运抵港特区,停在机场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
钥匙是李不渡下飞机后,在抵达厅一个穿着便装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递过来的,连句话都没说,递完就走。
车牌用红布盖着。
李不渡掀开红布的瞬间,旁边的李不二差点当场变身螃蟹精,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操……”李不二的声音都飘了,“渡哥,这牌……太他妈霸气了!”
李不渡也忍不住笑出声。
五个0。
难叔这是生怕他们在港特区不够显眼啊。
“排面一点都不能落下喽。”李不渡拍了拍锃亮的车顶,拉开车门,“上车,先去报到。”
两人钻进车里。
内饰是顶配,真皮座椅,桃木装饰,中控大屏,座椅通风加热一应俱全。李不二坐在驾驶座上,摸着方向盘,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渡哥,”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声音还带着兴奋的颤抖,“你说咱开着这车在港特区转一圈,会不会被人当二世祖啊?”
“二世祖?”李不渡系好安全带,挑了挑眉,“咱本来就是啊。”
李不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咱就是!749太子爷,横着走!”
玩笑归玩笑,正事没忘。
车子驶出机场范围,李不二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九龙塘南昌街77号,港区749分部。
“预计行驶时间三十五分钟。”导航语音响起。
李不二挂挡,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加速,汇入车流。
窗外,港特区的街景飞速掠过。
弥敦道上霓虹初上,繁体字的招牌层层叠叠:周大福、莎莎、卓悦、大家乐、翠华……街边茶餐厅飘出烧腊和奶茶的香气,行人匆匆,双层巴士缓缓驶过,叮叮车在轨道上“叮叮”作响。
这座城市的脉搏,在黄昏时分跳动得格外鲜活。
车载音响自动连接了李不二的手机,正播放着他收藏的歌单。陈奕迅的《最佳损友》缓缓流淌:
「从前共你 促膝把酒 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 你有没有……」
李不二跟着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渡哥,咱落脚之后,整顿饭去?我听说港特区的避风塘炒蟹一绝,还有桥底辣蟹、煲仔饭、烧鹅……”
李不渡点了点头,目光却盯着手机屏幕。
他正在看李难发来的资料包。
除了九龙寨旧址的案子,还有一份港特区美食地图,上面标注了十几家老字号,旁边有李难手写的点评:
「桥底辣蟹,香辣够味,配啤酒绝佳。老板脾气臭,报我名字打八折。」
「镛记烧鹅,皮脆肉嫩,汁水足。贵,记分局账上。」
「九记牛腩,汤头醇厚,下午三点开门,别去早。」
「兰芳园奶茶,丝袜始祖,喝一杯少一杯。」
……
李不渡看得嘴角直抽。
难叔,您这是派我来办案,还是派我来美食探店?
不过话说回来……
“可以啊。”李不渡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吃完饭之后,咱直接去把案子给他办了。早点搞定,早点轻松。忙完了,咱俩抽时间逛逛,买点手信回去。”
李不二比了个OK的手势,美滋滋地继续开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港区749了——倒不是对公务多热情,主要是想稀罕稀罕刚刚到手的那口宝剑。
在机场停车场,两人拿到车钥匙时,渔丈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塞给李不渡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说是“路上捡的,拿着玩”。
李不渡打开一看,是把剑。
剑长三尺三,剑鞘乌黑,材质非木非铁,入手冰凉。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缠绕方式很特别,像是某种古老的编法。剑身未出鞘,就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意从鞘缝中透出来。
不是什么上古神兵——渔丈人那随意的态度也不像——但绝对是柄好剑。剑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应该是被修士温养过,甚至可能饮过血。
李不渡用不上。
他有鸣鸿刀,那是上古名刀,认主之后心意相通。他有罗浮三千道钱,三千杀伐道钱煞气冲天。再不济,他还有自己这身“法宝之躯”——经过低谷自我祭炼后,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剑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但李不二眼睛当场就直了。
“渡哥……”他声音都颤抖了,盯着那柄剑,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肥肉,“这、这剑……”
李不渡直接把布包塞他怀里:“拿去。”
李不二抱着剑,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小心翼翼,爱不释手。他当场就解开布包,拔出剑身一寸——寒光乍现,剑锋如秋水,映得他眼睛发亮。
“好剑!”他脱口而出,手指轻抚剑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作为剑修,他对剑的感情很特殊。
白天泽这些年给他搜罗了八柄名剑,每一柄都有来历,有故事。李不二给它们取了名字,每天擦拭、温养,与它们沟通。剑匣里的每一柄剑,都是他的伙伴,是他的延伸,是他的道。
说是情人,并不为过。
现在有了第九柄。
只差最后一柄轩辕,十剑齐备,他的“十方剑阵”就能初具雏形。
李不二已经打定主意,到了港区749,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安静角落,把这柄剑从头到尾擦拭一遍,上油,温养,然后用剑匣里其他八柄剑的气机与之共鸣,看看它的特性。
车子拐进九龙塘。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老旧。唐楼、骑楼、窄巷,电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物。街边士多店亮着昏黄的灯,阿婆坐在门口摘菜,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一百米,请在合适位置停车。”
李不二放慢车速,左右张望。
路边车位紧张,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空位,他正要倒车入库,旁边一辆小货车抢先一步挤了进去。
“叼!”李不二骂了一句港式粗口,还挺地道。
李不渡笑了:“跟谁学的?”
“电视里。”李不二撇撇嘴,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几十米,终于找到一个空位。李不二小心翼翼地倒车——粤A66666的车牌在老街区格外显眼,几个街坊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大陆牌喔,五个六,咩料啊?”
“有钱佬啦。”
“唔似喔,后生仔嚟嘅。”
停好车,两人下车。
面前是一栋五层高的旧唐楼,外墙斑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一楼是间杂货铺,门口挂着“陈记士多”的招牌,玻璃柜里摆着香烟、饮料、零食、泡面。
怎么看都不像749局的分部。
但李难给的地址就是这里。
李不渡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南昌街77号。
没错。
他推开杂货铺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正在看报纸,戴着老花镜,头也不抬:“买咩啊?”
李不渡掏出证件,放在柜台上。
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下面一行小字:国家749局特别调查员。
老伯瞥了一眼,动作顿住。
他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抬头打量两人——李不渡那一头醒目的白发,脑后若隐若现的功德环;李不二背后那个古朴的剑匣,以及身上隐隐透出的剑气。
“等阵。”
老伯转身,拉开身后一道不起眼的木门,朝里面喊了句:“阿强,有客到。”
里面传来拖鞋的“啪嗒”声。
片刻后,一个穿着人字拖、大裤衩、花衬衫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鸡窝:“边个啊……我操!”
他看到李不渡的瞬间,睡意全无。
“李、李不渡?”年轻人眼睛瞪圆,“粤省那个……万籁尸仙?”
李不渡挑了挑眉。
名气已经传到港特区了?
“系我。”他点点头,“过来报到。”
年轻人——阿强,赶紧把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入嚟入嚟!早就收到通知话你哋会嚟,冇谂到咁快!”
两人跟着阿强进了里间。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个足有两百平米的大厅,挑高五米,装修简约现代,跟外头破旧的唐楼判若两个世界。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办公桌,电脑、文件、各种仪器。墙上挂着大屏幕,显示着港特区的地图和实时监控画面。七八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写报告,有的在分析数据,有的在调试设备。
看到李不渡和李不二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强龙过江,地头蛇总会有点反应。
“李生,李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欢迎欢迎!我系港区分部嘅负责人,姓周,周永昌。”
他伸出手。
李不渡跟他握了握,手感温厚,掌心有茧——练家子,而且练的是硬功。
“周生,客气了。”李不渡笑笑,“我哋过嚟做嘢,打扰了。”
“唔打扰唔打扰!”周永昌连连摆手,引着两人往会客区走,“上面早就打过招呼,话李生你系年轻一辈嘅翘楚,过嚟帮手指点下,系我哋嘅荣幸!”
客套话一套一套的。
李不渡懒得绕弯子,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周生,我收到任务,要查九龙寨旧址嘅case。资料方便俾我睇下吗?”
周永昌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梗系方便!”他转身,“阿强,去档案室,将九龙寨嘅资料全部攞过嚟。”
阿强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周永昌亲自泡茶,动作娴熟。茶是普洱,汤色红亮,香气醇厚。
“李生,”他一边倒茶一边说,“九龙寨呢单case,其实都有几年了。之前我哋都派过人查,但系……”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查唔出咩嘢。”
李不渡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点样讲?”
周永昌坐下来,叹了口气:
“九龙寨你知啦,以前系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四通八达,入面发生咩事,外面都唔知。九七年拆咗之后,我哋接手,发现地脉有啲异常——唔系断裂,系被截断。”
他比划了一下:
“就好似一条河,中间被人筑咗道坝,水过唔去。但系我哋查嚟查去,都搵唔到‘坝’喺边。而且……”
周永昌压低声音:
“嗰边时不时会有动静。地气喷涌啊,阴气爆发啊,甚至有街坊话深夜听到惨叫声、打斗声。但系每次我哋一过去,动静就冇咗。原以为系玩‘狼来了’嗰套,但次次都只系弄动静,从来唔见怪异嘅身影。”
他摇摇头,表情困惑:
“邪门到冇边。久而久之,就搁置喺度了。”
李不渡安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地脉截断?
地气喷涌?
只弄动静,不见本体?
阿强抱着一摞文件夹跑回来,放在茶几上:“周生,全部喺度了。”
周永昌推了推眼镜:“李生,你慢慢睇。有咩需要,随时出声。”
李不渡点点头,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夹。
里面是九龙寨旧址的详细资料。
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着拆除前的巷道分布,密密麻麻像蛛网。照片是黑白和彩色混杂,有些是拆除前拍的,破败的楼宇、狭窄的巷道、裸露的电线;有些是拆除后拍的,空地和后来建的公园。
调查报告有十几份,每一份结论都差不多:地脉异常,原因不明。
地脉检测数据表上,曲线在九龙寨区域明显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
附近居民的走访记录更诡异:
「王阿婆,住九龙城道,凌晨三点听到寨里有女人哭,持续十几分钟,报警后警察到场,声音消失。」
「李生,便利店老板,去年八月地气喷涌,他店里的玻璃柜台自己裂了,但没见人影。」
「陈仔,中学生,晚上补习回家路过公园,看到里面有黑影晃动,像人在打架,但跑进去看什么都没有。」
……
李不渡一页页翻着,看得很仔细。
李不二坐在旁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剑匣里掏出那柄新得的剑,细细擦拭起来。剑身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他眼睛发亮。他用手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满意地点点头。
大厅里其他人时不时偷瞄这边,窃窃私语。
“真系佢啊……”
“白发,功德环,应该冇错。”
“听讲佢喺桂省一刀斩咗上千只妖,国运都落嚟赐福……”
“妖,咁猛?”
“废话,唔系点叫‘万籁尸仙’?”
李不渡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全在资料上。
九龙寨旧址,位于九龙城,占地不到三公顷。九七年拆除后,原地建了个公园,但地脉异常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地脉检测数据显示,该区域的地气流动确实存在阻滞,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但勘探队往下挖了十几米,什么都没找到。
至于那些“动静”——地气喷涌的记录有七次,阴气爆发的记录有十三次,居民听到异响的报告更多,但749局每次到场,都扑空。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戏耍他们。
李不渡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周生,”他开口,“我想去现场睇下。”
周永昌愣了一下:“宜家?”
“嗯。”李不渡站起身,“趁天未黑。”
周永昌看了看表,傍晚六点五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我安排人带你哋去。”
“唔使。”李不渡摆摆手,“我哋自己识路。”
他拿起资料,朝李不二使了个眼色。
李不二赶紧收剑入鞘,背起剑匣,跟了上来。
两人走出大厅,穿过走廊,回到杂货铺。
老伯还在看报纸,头也不抬:“走啦?”
“嗯。”李不渡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门外,暮色已深。
街灯一盏盏亮起。
李不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渡哥,”他一边倒车一边问,“直接去九龙寨?”
“嗯。”李不渡靠在椅背上,目光却盯着手里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笑。
地脉啊。
那我熟的没边了。
他倒要看看,九龙寨底下,到底藏了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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