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参见父皇
蓝若琴呆呆地看着华兰溪。
她想答应华兰溪，跟她回宫，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她受够了流浪，受够了躲藏，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
二十年了，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妃子，变成了一个满脸沧桑的农妇。
她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容貌，失去了女儿，失去了二十年的人生。
她不想再失去了。
可是，她又害怕。
害怕宫内不安定。
害怕再次进入那间冷宫。
害怕那些阴森森的宫墙，害怕那些冷冰冰的目光。
害怕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
蓝若琴低下头，声音很轻，最终拒绝了，“兰溪姐姐，我……我不能跟你回去。”
华兰溪愣住了，“若琴，你说什么？”
蓝若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兰溪姐姐，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也很想你和沁儿。”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那里……那里是我的噩梦。”华兰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若琴，不会了。现在不一样了。世族倒了，朝廷变了。没有人会害你了。”华兰溪急道。
蓝若琴摇摇头，“我知道。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一想到那些宫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华兰溪张了张嘴，想再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若琴握住华兰溪的手。
“兰溪姐姐，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没有忘记我。求你……放我离开吧。”
华兰溪看着蓝若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哀求。
她知道，蓝若琴已经决定了。
华兰溪不敢逼得太紧。
她怕再次伤害蓝若琴。蓝若琴经不起第二次伤害了。
华兰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
华兰溪最终答应了下来，“姐姐不逼你。”
蓝若琴哭着道，“谢谢兰溪姐姐。”
华兰溪转过身，叫了一声，“流珠。”
流珠走过来，“太后。”
华兰溪问，“带钱了吗？”
流珠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和一个钱袋，双手递给华兰溪。
华兰溪接过，转身递给蓝若琴。
“若琴，这些钱你拿着。去吃顿饱饭，买些新衣服，你太瘦了。”
蓝若琴看着华兰溪递来的钱，犹豫了片刻。
她没有接。
“兰溪姐姐，我不想再和皇宫有任何牵扯了。”
蓝若琴说，“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华兰溪摇头，“姐姐不生气。可是你不要钱，你怎么吃饭？”
蓝若琴没有说话。
华兰溪又说，“要不姐姐给你安排一间房子。你不想住宫里，可以住在外面。清静，没人打扰。”
蓝若琴还是摇头。
“不用了。我……我很快就会离开了。”
华兰溪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蓝若琴。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柔柔弱弱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要不然，也不会硬刚两大世族。
华兰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姐姐便不再为难你了。”
她转过身，冲下人道，“回宫吧。”
……
华兰溪走出院子，脚步沉重。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蓝若琴还站在门口，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华兰溪别过脸，对吴子愚说，“吴子愚。”
吴子愚上前，“末将在。”
“让你的人暗中保护她。不要惊扰她，也不要让她发现。她有什么需要，立刻来报。”
吴子愚抱拳，“末将领命。”
华兰溪上了凤辇，帘子落下。
凤辇缓缓启动，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蓝若琴站在门口，看着凤辇渐渐远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拒绝了华兰溪。拒绝了回宫。拒绝了那个她盼了二十年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只知道，她真的不敢。
……
坤翊宫。
萧沁坐立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个丫鬟站在一旁，忍不住说，“太后，您别着急。华太后应该快回来了。”
萧沁摆摆手，“哀家怎么能不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华太后回宫！”
萧沁连忙迎了出去。
华兰溪走进殿内，脸色不太好，眼眶还是红的。
萧沁看着她，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么样？”萧沁问，“见到没有？”
华兰溪点点头，“见到了。”
“那她人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不肯回来。”华兰溪叹了口气，拉着萧沁坐下。
“为什么？”
华兰溪道，“她害怕，害怕皇宫，害怕冷宫，害怕那些不好的回忆。我劝了她很久，她还是不肯。”
萧沁闻言，叹了口气。
“她应该还没有忘记当初皇宫给她带来的噩梦。”萧沁说。
“是啊。她在外面躲了二十年，吃了那么多苦，心里的创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华兰溪点点头，
萧沁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让她在外面待着吧。”
“让吴子愚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等陆远回来再说。”萧沁不得不暂时妥协，心病是很难治愈的。
华兰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高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带着笑。
……
“两位太后，大喜，大喜啊。”
萧沁看着他，“什么事？”
赵高喘了口气，“陆大人马上就要抵达京城了。探子来报，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萧沁和华兰溪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
萧沁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陆远要回来了？”
赵高笑着点头，“是，千真万确。陆大人已经从离国出发，一路快马加鞭，马上就要到了。”
萧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等了好久。从陆远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在等。
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夜都在盼。现在，他终于要回来了。
华兰溪也激动得不行，拉着萧沁的手，“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流珠。”萧沁激动地叫了一声。
“太后。”流珠走来。
“快去通知妹妹们。就说陆远回来了，我们要亲自出城迎接。”
流珠笑了，“是，奴婢这就去。”
流珠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
紫宁宫。
李宓正坐在花园里发呆，手里拿着一朵花，一片一片地揪花瓣。
“回来了，没回来。回来了，没回来。”
最后一片花瓣揪下来，她看着光秃秃的花梗，嘟着嘴，“没回来。”
余蝶从外面跑进来，“娘娘，娘娘，好消息。”
李宓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余蝶笑着说，“陆大人要回来了。太后让您去坤翊宫集合，出城迎接。”
李宓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花梗掉在地上。
“真的？”
“真的。”
李宓尖叫一声，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哥哥要回来了，哥哥要回来了。”
余蝶在后面追，“娘娘，您慢点，小心摔着。”
李宓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余蝶，快帮我看看，我好不好看。”
余蝶笑了，“好看，娘娘最好看了。”
李宓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外跑。
……
龙阳殿。
慕云琴和慕云衣正在缝衣服。。
碧落从外面走进来，满脸笑意。
“两位姑娘，好消息。”
慕云衣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碧落说，“王爷要回来了，太后让你们去坤翊宫集合，出城迎接。”
慕云衣手中的针线掉了，扎了一下手指。
“真的？”慕云衣的声音都在发抖。
碧落笑着点头，“真的。”
慕云衣转过身，抱住慕云琴，“姐姐，你听到了吗？哥哥要回来了。”
慕云琴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听到了。”
“可是我的衣服还没绣完。”慕云衣松开姐姐，低头看着自己绣的腰带。
“没绣完也没关系。哥哥不会在意的。”慕云琴笑了，
慕云衣点点头，把腰带小心地收好，拉着姐姐就往外跑。
……
坤翊宫门口，几顶轿辇已经备好。
萧沁和华兰溪先上了轿辇。
李宓气喘吁吁地跑来，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轿辇。
顾妍不紧不慢地走来，翻了个白眼，“急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宁柔跟在后面，没有说什么。
宁雪晴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慕云琴和慕云衣最后到，两人手拉着手，满脸兴奋。
“都到齐了？”萧沁看了她们一眼。
“回太后，都齐了。”流珠数了数。
“出发。”萧沁开口
轿辇缓缓启动，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母后，哥哥真的回来了吗？”李宓掀开帘子，冲前面的萧沁喊。
“真的。赵高亲口说的。”萧沁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宓笑了，缩回轿辇里。
顾妍坐在轿辇里，翘着二郎腿
队伍出了宫门，穿过长街，来到城外。
萧沁下了轿辇，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官道。
华兰溪站在她身边，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李宓跳下轿辇，跑到萧沁身边，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顾妍慢悠悠地走过来，“急什么，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宁柔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官道。
宁雪晴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
慕云琴和慕云衣手拉着手，站在一旁。
风很大，吹得她们的衣裙飘荡。
没有人觉得冷，没有人想回去。
她们等了好久。
现在，他终于要回来了。
……
“来了来了。”突然，李宓尖叫一声。
远处，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白袍，黑马，影子被拉长。
李宓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哥哥，是哥哥。”
所有人都是一阵激动。
萧沁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马蹄声越来越近。
陆远骑在啸风上，远远地就看到城门口站着的一群女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远加快了速度，啸风四蹄翻腾，如一道白色的闪电。
吁~~！
陆远勒住缰绳，啸风在城门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陆远翻身下马，看着面前这群女人。
萧沁、华兰溪、李宓、顾妍、宁柔、宁雪晴、慕云琴、慕云衣。八个女人，八道激动的眼神。
“怎么都在啊？”陆远惊讶道。
话音落下，八个女人齐齐跪下。
双手作揖伏地，额头扣在手背上，姿态恭敬而虔诚。
“女儿参见父皇。”
八道声音，汇成一道。
清脆悦耳，在城门前回荡。在她们心中，陆远早就是皇帝了。
八个女人翘着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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