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顾南琛的“狠辣”

他又对那位统领内卫的江湖客道：“你去查，查京中所有与北境有生意往来，尤其是与‘北工坊’矿石、‘军功钞’兑换有关联的商贾。

我倒要看看，在这张看似平静的网里，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又有多少条看不见的线，正伸向我的北境！”

这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主动的出击。帝王和皇子们以为他是棋子，他却要反过来，利用他们的争斗，清理掉那些隐藏在京城的、依附于皇子们的商业蛀虫和情报贩子，进一步巩固北境的经济与信息安全。

他拿起桌上的“尚方宝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忠诚的光芒。这把剑，是帝王赐予的枷锁，如今，却成了他劈开乱局、开辟新天的利刃。

北境的春天，万物复苏。

但对于顾南琛而言，一场远比北狄入侵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战争，已经在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在网中挣扎求生的蛟龙，而是要亲手搅动风云，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在这场新的风暴中，付出代价。

夜色如墨，将军府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将顾南琛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冷硬。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密报，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吐露着来自京城的寒意。

一份来自许破敌，详述了三皇子与五皇子近期的动作：三皇子以“勤王”为名，频频联络京畿驻军中的旧部，尤以与顾远山素有交情的几位老将为重点；五皇子则更为阴柔，暗中派遣心腹，携带重金潜入北境，试图以“同窗之谊”和“共分天下”的虚妄承诺，策反顾南琛麾下的中层将领，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对现状不满的校尉。

另一份，则是许破敌通过另一条隐秘渠道传来的宫廷秘闻：太子仁厚，却懦弱，已数次在朝堂上被三皇子以“清查余孽不彻底，恐养虎为患”为由逼得哑口无言；而帝王的“龙体不适”，时好时坏，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让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想借‘清君侧’之名，行夺嫡之实。”顾南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而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矛头指向了我。或者说，是北境的兵权。”

许破敌垂手而立，沉声道：“主上，京中情况不明，三皇子与五皇子又皆是狠角色，我们是否……暂作观望，以不变应万变？”

“观望？”顾南琛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既然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我们若不接，岂不是自寻死路？帝王将我们推到风口浪尖，就是要我们看清，这盘棋里，没有‘中立’二字。我们若不主动选择，就会被他们强行定义。”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山川河流、关隘城镇。

“三皇子联络京畿驻军，是想从南面施压，切断我与父亲的联系，也断我回京之路。五皇子策反北境将领，是想从内部瓦解我，让我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任人宰割。”

顾南琛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从雁门关一路向南，划过数百里疆域，“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父亲说得对，是时候了。”他轻声自语，但声音里蕴含的决断力，却让整个书房的气氛为之一肃，“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他们出牌。我们要抢先一步，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他转身，眼中已燃起冷静的火焰，下达了一连串精准到冷酷的命令：

“许破敌，你亲自带队，将计就计。那些潜入北境的五皇子心腹，一个都不要放走。

抓活的，我要亲自审问，看看他们到底渗透了多少人，许家那边，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记住，要‘干净’，不能打草惊蛇。”

“立刻秘密联络耶律洪，告诉他，北狄内部若有部落响应五皇子，意图不轨，我顾南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要让北狄也参与到这场内乱中来，让三皇子和五皇子，不仅要防着对方，还要分心提防草原的‘意外’。”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锐士营’的偏将、裨将，以及新提拔的后勤主官，召开军议。议题只有一个——‘论北狄与京中势力勾结，北境当如何自处’。我要看看，军中哪些人是真心为我所用，哪些人……屁股已经坐歪了。”

“最后，”他看向许破虏，目光锐利如刀，“通知父亲，京城的风雨要来了，而且会比他想象的更大。让他稳住京畿防务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他自己。

三皇子第一个要拔除的钉子，很可能就是他。让他将计就计，放出风去，就说……我已与他商定，一旦京城有变，北境锐士营将‘奉太子之命，入京勤王，清君侧’。我们要把太子也绑上我们的战车！”

许破敌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顾南琛的毒辣。

这步棋，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北狄，乃至帝王，全部牵扯进一个巨大的旋涡。顾南琛不再是被动的“磨刀石”，而是主动挥舞着“磨刀石”的人，他要借这场皇子争斗，将所有潜在的敌人，无论是朝堂的还是草原的，全部磨得粉身碎骨！

数日后，北境军议之上，顾南琛慷慨陈词，将京中皇子与北狄勾结的“密谋”（部分是他放出的风声）公之于众，顿时群情激愤。

那些原本可能被五皇子策反的寒门将领，在“家国大义”与“顾公知遇之恩”的双重感召下，纷纷宣誓效忠，并表示愿为顾南琛肝脑涂地。

而另一边，被抓获的五皇子心腹，在顾南琛“不经意”的审讯下，供出了更多细节，甚至“无意中”透露出三皇子也在秘密联络北狄某部落的消息。

这份“供词”被许破虏“截获”并“秘密”送往京城，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金銮殿上，帝王看着关于“皇子通敌”的密奏，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对阶下的太子说：“你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监国，却连自己的兄弟都管不住，顿时威信扫地。三皇子与五皇子则立刻反咬一口，指责对方构陷，并同时将矛头指向了远在北境的顾南琛，声称他“拥兵自重，编造谣言，意图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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