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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奔赴哈密


傅舜所言,并非虚妄——

寻常行路,确是与死神擦肩。

之后队伍经下达儿兔(玉门),过上苦峪城(瓜州),再往西北,便是奔赴哈密卫。

从上苦峪城出发,眼前景象让久居京华的罗兆亭心神为之一夺。

哪里还有什么城郭田畴?

满眼尽是望不到头的黄沙戈壁。

天是那种被砂砾打磨过的、干涩的灰蓝,地是连绵起伏的土黄与黝黑。

狂风不时卷起沙柱,如同黄色的妖魅在远处舞蹈。

六百三十里,驿道如同扔在无边瀚海中的一根细线,几无人烟。

唯有枯死的胡杨、风化狰狞的岩丘,沉默地矗立在永恒的荒寂里。

可罗兆亭骑在马上,裹紧了防风的面巾,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仆从和其他军士只觉得口干舌燥,满嘴沙子的苦味,满心都是对前路的茫然与身体的疲惫。

罗兆亭胸腔里,却有一股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了读过的那些诗。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此刻不见孤烟,落日却定然无比壮阔。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虽未着甲,这奔赴边城的心境,竟有几分相通。

还有岑参的“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此刻身临其境,那诗中的苍凉,竟化作了踏破洪荒的豪情。

难怪盛唐诗人能写出那般雄奇瑰丽、慷慨激昂的句子!

若非亲见这天地之浩瀚、造化之严酷,笔下哪来那等吞吐日月的气魄?

这蛮荒,这寂寥,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力量,催逼着人要么崩溃,要么迸发出更顽强的生命力。

“老爷。”身旁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打断了罗兆亭的澎湃心潮。

是他的仆人罗显,此刻坐在一辆行李车上,被颠得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起皮。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走了一天,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喝口水都带着沙子碴……小的这把骨头,怕是都要颠散在沙窝里喽。”

罗兆亭回头瞪他一眼:“噤声!既随我出来,便要有吃苦的预备。看看周遭将士,哪个不比你辛苦?”

罗显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他们是吃粮当兵,我可是自找的……早知这么受罪,还不如留在京里看房子……”

“看房子?”罗兆亭哼了一声,“留在京里,你这会儿怕不是被端妃娘娘‘请’去哪个茶会‘听曲’了?骨头散了还能拼起来,脑袋要是没了,可找谁要去?”

罗显一听“端妃娘娘”、“茶会”几个字,顿时一个激灵,仿佛被沙漠的热风吹醒了,不敢再抱怨,只苦着脸唉声叹气。

一旁的傅舜打马靠近,听见主仆对话,不禁笑了笑,对罗兆亭道:“罗经历,您也别太苛责这位小哥。有这样的牢骚,再正常不过。”

他指了指前后迤逦行进的队伍:“不瞒您说,就我手下这些弟兄,看着现在一个个龙精虎猛,刚接到调令要来西域时,那场面……啧啧。”

傅舜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嘲弄与骄傲的神情:“我们这些靠‘武选新法’考出来的武官,还有底下按新制募训的军士。

不敢说全都家财万贯,但十个里头,就有一个是家里开着工坊、管着田庄的‘机主’子弟。

从小锦衣玉食谈不上,但也是窗明几净、衣食无忧。

突然一纸文书,说要编入新军,‘发配’到这西域大漠来啃沙子?

好家伙,那真是如五雷轰顶,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关系都动用上,就为了别被送过来。”

罗兆亭听得有趣,示意他继续。

傅舜咧咧嘴,眼神扫过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兵士:“可真等来了,踏上这地方,又是另一回事了。

西北人彪悍?

咱们就比他们还彪悍!

辉特部、准噶尔人凶残?

咱们的火铳炮子,就比他们更凶残!”

说着拍了拍马鞍旁挂着的、用油布裹着的细长物件,那显然是一杆精心保养的火铳。

“结果您猜怎么着?”

傅舜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战场上淬炼出的狠劲儿:“不过小半年!

什么畏兀儿、什么准噶尔散骑游勇,全他妈老老实实蹲着当‘良民’了!

至少,在咱们炮口能指着的地方,规矩得很!”

周围听到的兵士发出几声低沉的、带着自豪感的哄笑和应和。

显然,傅舜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罗兆亭颔首,非常赞同。

乱世用重典,边陲施威权,这是自古之理。

朝廷花费巨帑编练新军,装备这些远超弓箭刀矛的火器,不就是为了“以暴制暴”,打出个太平局面来么?

傅舜这些人,虽然出身富庶,但确有股子用钢铁和火药重新定义“规矩”的狠厉劲儿。

但罗兆亭本人毕竟是士林子弟,又即将到任的塔城经历司经历,掌文书、理刑名、参赞机务,考虑问题不能只停留在“打服”的层面。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傅把总所言极是。武备乃定疆基石。

不过,仅靠武力慑服,终非长久治安之策。

人心思定,亦需教化导引。

朝廷‘王化’之政,要在边地推行,思想教化必要跟进。

使彼辈知礼义、晓伦常,方能渐染华风,真心归附。

不知如今西域各处,儒学宣讲、圣谕广训推行如何?

可设有社学、义塾?”

他这话问得恳切,是正经探讨边政的思路。

不料,刚才还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傅舜,听到“思想教化”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了。

那爽朗的神情像是被沙漠的风瞬间吹走,换上了一层明显的谨慎,甚至有些讳莫如深。

他目光游移了一下,打了哈哈:“这个……教化之事,自是重要。朝廷……呃,上官们也常有训示。”

这态度转变过于明显,罗兆亭岂能察觉不到?

他心下疑惑,追问道:“傅把总似有难言之隐?此地并无外人,但说无妨。罗某初来,正需了解实情。”

傅舜面露为难,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罗经历,不是卑职不肯说。只是这事……它有点复杂。”

“如何复杂法?”罗兆亭更觉奇怪。难道教化推行不力?还是阻力重重?

傅舜挠了挠头,似乎字斟句酌:“这么跟您说吧……早些年,这西域,尤其是哈密以西,号称千里佛国,大小佛寺随处可见,僧侣信众甚多。可现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一路过来,可曾看见几座像样的佛寺?看见几个光头的喇嘛和尚?”

罗兆亭一怔,仔细回想。

自出肃州,荒城古堡见过不少,但香火鼎盛的庙宇,确乎未曾留意。

经傅舜一提,才觉出异常。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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