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地震
童宛真喝醉了，一边哭一边骂：“男人都TM算什么东西！！从老到小都TM是混球！！老娘谁稀罕你们啊！一群混账王八蛋！！！”
时憬唰唰抽了两张纸巾塞给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慢慢说。”她自个儿也醉醺醺的，摸着童宛的头，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来。
在时憬的安慰声中，童宛像个孩子般呜咽一声，扑入她怀里，说着过去四年的事情，“夜色的都、都不什么…什么好东西！”
“姓季的那么胆小……一找就TM地缩了，王八蛋、负心汉、软蛋，有本事给我缩一辈子啊……”
童宛说着说着，不负刚才愤怒，哭得愈发悲伤，抓紧着时憬的衣服，“他倒是躲起来啊……发什么疯啊……逞什么、什么英雄啊……那个恶魔人渣要打要杀也是我动手啊……他装什么英雄啊……”
“时憬……时憬……他还那么年轻……他毁了自己一辈子啊……”
童宛醉得厉害，说话颠三倒四，嚎啕大哭地说着什么人、什么事情，最后在时憬的怀里哭得睡着了，睡着后还止不住地流眼泪。
时憬歪歪趔地把她拖到沙发上，给她盖了块毯子后，自己也喘着粗气靠着沙发瘫坐，运动过后酒劲更上头，身后睡着的童宛还在小声抽泣着。
她认识的童宛是位高精力女士，身上总有无限活力，哪怕骂街也是生机勃勃的，她没见过童宛哭成这样。
在过去的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童宛哭成这样。
夜色——
是个夜色里的谁有关么？
还有她说男人从老到小都不是好东西，发生的事情也和她的长辈有关么？
时憬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搜索。
不是好奇，而是怕自己今后无意识会提到让童宛伤心的事情。
就比如今晚，如果不是她提起夜色，童宛也不会难受成这样。
网络发达，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时憬把七零八落的信息拼凑起来，再结合童宛刚才的话，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大概在八年前，童宛认识夜色里一个叫季易的男公关，和他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来因照片事件后，在童家的干涉下两人分手，童宛和卫文耀结婚，婚后不和，卫文耀有家暴倾向，童宛在准备离婚期间，与季易重逢，却被卫文耀认定是因为她出轨结婚，愤怒下对童宛家暴，季易出手，三人在拉扯间卫文耀从楼梯滚落，入院抢救数天后死亡。季易因过失致人死亡被判有期徒刑五年，童宛因被害方家暴在先，过失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这件事情闹上了新闻，家暴的恶行被出轨艳闻掩盖，童家恼羞成怒直接宣布与童宛断绝关系。
时憬放下手机，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只有童宛一个人死死撑着，她明明是童宛最好的朋友，却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
家暴……
判刑……
断绝关系……
那时候的童宛该有多痛苦，多绝望。
时憬小声的、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哭得抽噎得停不下来。
最后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后，阳光晒得身上发烫。
两人齐齐抱着头倒吸冷气，一边叫着‘疼疼疼’，一边看着对方的肿泡眼发笑，一笑过后又是一串的‘疼’。
童宛还要去开店，时憬下单买了白粥、药送上门，洗漱完、喝碗粥、吃完药后，童宛惨白着一张脸出门上班，时憬实在没力气爬去工作室当牛马，干脆给自己放假一天。
晚上时，童宛提着一袋子食物上门，给时憬下厨煮清汤挂面，还买了蔬菜水果填满了她空空如也的冰箱。
守了一天店的人已经恢复元气，端出来两碗面条，看着时憬埋头吃面，忍不住问：“这几年都还没学会下厨，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时憬咽下软烂的、对宿醉后的肠胃异常友好的面条，声音软软地回道：“前四年大部分靠小学食堂，要么是八宝粥、泡面。最近一年都是陆礼下厨，或者是自己下馆子、点外卖。”
童宛感慨道：“陆少这真是把你当女儿养了啊，对了，你搬家都两天了，怎么陆少没来？”
时憬低下头吃面，含糊不清道：“他出差了。”
童宛一眼看穿。
好友虽然狗血的失忆了，但有些习惯是一点都没变，一和她哥生气就这样，以前她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后来知道后，这不妥妥的小情侣吵架闹扭别。
她也没揭穿时憬，随便找了个话题带过去，“明天我要出门进货去，没法来给你做饭了，冰箱里的东西都还新鲜，放到后天应该没事，后天晚上关店后我再来把它们消耗了。”
时憬想了下，举手发言：“我也能跟着你一起去么？我可以开车。”
童宛点头，“可以是可以——等等，”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时小憬，你会开车了？？？”
时憬顿时来了精神，跑到门口的衣架旁，翻出来车钥匙，又噔噔噔地跑回去，钥匙放桌上，往前一推，下颚一扬：“请叫我司机时女士！”
一脸得意。
十分可爱。
童宛配合地鼓掌：“真棒！！！”
两人相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晚两人都不敢喝酒了，钻在一个被窝里，关着灯，女孩子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但这一晚，时憬有些失眠。
可能是入睡前，童宛无意提及了过去的事情，自从她回来沙市后，陆礼、陆家父母，甚至还有黄林，这些知道他们过去的人，都闭口不提以前的事情。
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回避。
甚至下意识认为，在过去的那十年里，有关陆礼的都是痛苦的记忆、自己爱而不得的执着。但在今晚童宛的描述中，好像并非她想象的那样。
“时小憬，你以前说一生只深爱一个人，那个人一定就是陆礼吧，”童宛笑着说，语气带着些怀念及羡慕，“你不知道，在说这句话时，你的表情看起来坚定又幸福，我当时都差点叫一声太帅了。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太好了。”
时憬诧异，“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和陆礼在一起了？”
童宛更诧异，“你们没在一起吗？？”
时憬：…………
时憬：“我有说过吗？”
童宛吃惊的都坐了起来，结结巴巴问：“不是，你们真没在一起？你、你、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那么喜欢陆礼吗？”说完后，童宛就立马改了口，“嗨，忘记你失忆了，我刚说的话你别放心上哈，尊重自己心意，咱喜欢谁就大胆追，不喜欢就一脚踹！没必要为了哪个男人再委屈自己了，老娘吃够了爱情的苦！！！男人算什么东西，睡觉！明天早起去进货搞钱！！！”
说着倒头就睡。
没过半分钟，就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时憬：…………
真是好睡眠啊。
然后，时憬有点睡不着了。
她点开手机，与陆礼的聊天记录里全部是他发来的。
她回得很少，即便回复，也只有两三个字。
好。
知道了。
哦。
没空。
不用。
她冷漠地拒绝陆礼靠近自己。
最新一条是他中午发来的，说送餐的人把午饭放工作室外了，提醒她回去后按时吃饭，最近沙市天气转暖，及时增添衣物。
而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时憬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但——
时憬仍是无法原谅他那晚的行为。
她也不愿再触碰爱情，更无法想象爱情的对面是陆礼。
睡觉！
爱情、男友有事业重要吗？
时憬蒙头大睡。
第二天童宛五点就把时憬叫醒了，时憬惺忪着眼不知天地为何物，迷离着眼神问：“几点了？”
“五点，给你半个小时洗漱，我去早饭咱们带着路上吃，开车去市场要一个半小时，速度。”
“收到！”
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十五分钟后，时憬坐在桌前吃手工三明治、喝温牛奶，整个人都幸福冒泡泡，童宛问她拿车钥匙，提前下去把车开出来。
时憬抹了下嘴巴，“我吃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把早饭好好吃完，到时候别哭唧唧的说肚子饿。”
“谁会哭唧唧了！”
“嘿嘿，谁跳脚就谁会~”
时憬叉腰还要回嘴时，忽然眼前一阵晕眩，她连忙扶着桌子，生怕自己栽下去，好在晕眩很快结束。
是睡眠不足导致的么？
看来等会儿路上得买杯咖啡提神了。
可当时憬抬头，却看见站在门口的童宛也是扶墙的工作。
“没事吧？”
“刚才那是地震吗？”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她们对看一眼，站在原地都不敢挪动，一分钟后，没有晕眩感再次袭来，童宛跑到阳台的落地窗朝外看了眼，城市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动静。
时憬打开手机，上网查看附近消息。
同样也没有地震相关的信息。
时憬松了口气，折回餐桌两三口解决三明治，“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们出发吧？”
“行，走吧。”
两人换鞋。
还没等她们出门时，两人的手机前后震动。
时憬扫了眼屏幕，看见紧急地震消息播报——十五分钟前，昌光发生7.1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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