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试着接受现在的‘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姜瀚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良久，林薇薇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姜瀚心肝一颤。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极缓、极轻地抚了一下。

“起来吧。”林薇薇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甚至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无奈？

抑或是妥协后的温柔？

姜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林薇薇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惜的神色。

她抽回手，指尖无意般擦过他的眼角。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低声说，像在说服自己，也像在给这场荒诞定下基调：“再追究怎么开始的，没意义了。姜浩……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这几个月，我冷眼看着，想了很多。或许……你说得对。姜浩对我好，是丈夫对妻子的好，周到，稳妥。可你……”

她抬眼，望进姜瀚充满希冀的眼眸深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向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我以前不敢深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你一时糊涂。可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姜瀚狂喜，几乎要跳起来：“薇薇！你明白！你明白我的心是不是？”

“嘘。”林薇薇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小声，那姿态带着一种亲昵的责怪：“别嚷。这件事，只能是永远的秘密。烂在你我肚子里。”

姜瀚忙不迭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薇薇，谢谢你……谢谢你肯给我机会！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薇薇任由他握着，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似羞似怯，将她原本苍白的面容点缀得生动起来。

她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谁要你什么都听我的……只是，以后别再骗我了。我……我也会试着，去接受现在的‘你’。”

这句话，像蜜糖，又像赦令，彻底让姜瀚沉醉其中。

他只觉得胸腔被巨大的幸福和膨胀的男性成就感填满。

看啊，他赢了！

赢得了仰望多年的月光，而他那优秀的大哥，终究是输了，连妻子最后的心，都偏向了活着的他！

“薇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绝不再对你有半点隐瞒！”他指天发誓，激动得难以自持：“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比跟大哥在一起时更好！”

林薇薇轻轻“嗯”了一声，抽回手，站起身：“不早了，睡吧。明天……你还得去学校呢，‘姜浩’老师。”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隐秘的亲昵和确认。

姜瀚心头一荡，连忙也站起来：“好，好，睡吧。”

这一夜，姜瀚拥着林薇薇，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在经历火灾和顶替的惊涛骇浪后，驶入了一片充满温柔月光的美好港湾。

而他怀里的林薇薇，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后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映着窗外微光的眼睛里，冷静清明，深不见底。

至于隔了个走廊的乔宁，尽管她已经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也没听到那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他们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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