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多次相遇

陆行止记得乔宁说过，她早些年也想考大学来着。

只不过现在成了妄想。

但在陆行止看来，只要有想法，就不晚。

加上这方面确实是他的强项。

所以在确定要润物细无声，要送礼物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好在最近这段时间学习和实验都不忙，他花了两天时间整理了数学相关知识点，还没来得及送给乔宁的时候，就发现最近他和乔宁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通往旧书区的楼梯拐角，乔宁专门选了个林薇薇不上班的时间。

陆行止刚还完一批专业书，正低头想着实验数据，一抬头，就看见乔宁抱着一本厚厚的《宋词选注》从上面慢慢走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神色专注而沉静。

“乔宁？”陆行止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乔宁闻声抬头，看到他时，眼中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他抓不住，随即化为了清晰的惊讶，然后，那惊讶里便染上了一点极淡的、却让他心头一颤的笑意。

“陆同志？好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她特有的柔和，似乎比之前几次相遇时，少了些刻意的疏离。

“嗯，来还书。”陆行止指了指怀里的书，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宋词选注》上：“你喜欢看这个？”

乔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指尖轻轻抚过书脊，眼神有些悠远：“随便翻翻。小时候……学过一些。”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语气带着点自嘲的无奈：“很多都忘了，捡起来看看，总比闲着胡思乱想好。”

这话里透出的寂寥和寻求寄托的心思，让陆行止心头一紧。

他立刻道：“看书很好。这里……这类书应该还有不少，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找找。”

乔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边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轻轻点头：“那……先谢谢你了。”

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客套地推辞。

陆行止心里那点因为礼物没送出去而悬着的石头，莫名落了一半。

他看着乔宁对他微微颔首，然后抱着书慢慢走下楼梯，单薄的背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尽头，陆行止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的姿势有点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二次，宁大后门那条小街的报亭边。

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里，她裹着旧棉袄，鼻尖冻得微红，仰头看着悬挂的报纸，侧影单薄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走过去的，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恰在这时，乔宁转身——

“啊，对不起！”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

陆行止眼疾手快地帮她扶了一下，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两人俱是一怔，迅速分开。

“没、没事。”乔宁脸颊有些泛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她抬眼看到陆行止，有些不好意思：“陆同志，是你啊。我……我没看路。”

“我也没注意。”陆行止连忙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油纸包上，隐约闻到一点甜香：“这是……”

“哦，是桂花米糕。”乔宁声音低了些：“就……突然有点想吃甜的。”

她说着，下意识地把油纸包往怀里拢了拢，像个偷吃零食被抓住的孩子，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点窘迫的生动表情。

陆行止只觉得这样的乔宁，比起平时那个总是笼罩着淡淡哀愁和戒备的她，要可爱鲜活得多。

他心里软成一片，脱口而出：“那家老字号的烧饼也不错，咸香的，刚好可以配甜的点心。”

乔宁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小声道：“陆同志……是去买晚饭吗？”

“对。”

“那……我不打扰你了。”乔宁说着，对他礼貌地点点头，便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过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路上小心。”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留下陆行止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几乎被风吹散的“路上小心”，心底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阵陌生的、却让人无比愉悦的悸动。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遮掩住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彩，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去买烧饼的路上，觉得冬日傍晚的风似乎都没那么刺骨了。

接下来还有第三次，在菜市场附近。

第四次，在出租屋楼下。

第五次，他刚推开门的时候，乔宁也正好从301出来。

这一来二去……

陆行止从一开始的欣喜，到后面的疑惑，再到担心，也只用了几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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