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王云香会高兴吗

乔宁说着，用没受伤的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大大小小不同面值的钞票。

“我……我本来想马上回家的，可是……可是刚出装裱铺没多远，心里高兴，没看路，就被自行车撞了……那人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有点脑震荡，要观察一晚上……我……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爷爷，妈……我真的不是……”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举起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又看看膝盖，整个人脆弱得像风中芦苇，却还紧紧攥着那包卖画得来的钱。

真相大白。

不是为了私会，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帮消沉的公公卖画换钱，结果路上遭遇横祸。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看向乔宁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怜惜，看向王云香的目光则变成了赤裸裸的谴责和不满。

姜世茂看着那六十六块钱，再看看乔宁一身伤还念着家里的模样，老眼一酸，差点也跟着落下泪来。

他紧紧握着乔宁的手，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委屈你了，是爷爷没照顾好你……快，快回家，爷爷给你上药……”

王云香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些骂出去的话像巴掌一样回旋在她自己脸上，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她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铁青着脸，看着姜世茂心疼地扶着哭成泪人、一瘸一拐的乔宁，慢慢往楼道里走去。

曹阿姨看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摇头：“我就说吧，王大姐那话根本站不住脚！瞧把宁宁那孩子给冤枉的……哎，这孩子，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婆婆，男人又走得早，这日子可真难熬。”

“谁说不是呢！”平婶接口道，脸上满是同情：“伤成那样，还一心想着帮公公卖画换钱，多孝顺懂事的孩子！结果呢？回家不说句暖心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脏水，还上手撕伤口……心肠也忒硬了点！”

“就是，太不像话了！”旁边另一位李婶也附和道：“以往只觉得王云香嘴巴厉害、抠门些，没想到对自己儿媳妇能狠成这样！姜瀚走了，就把乔宁逼成这样，以后乔宁可怎么办啊！”

众人唏嘘不已，话头越来越密，渐渐地有人转移了注意力。

“哎，你们听清宁宁刚才说的没？”苟嫂子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她说……她把姜枫林画的画给卖了，卖了……六十六块钱？”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六十六？我的老天爷！”曹阿姨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这……这得是多大一张画？金子画的吗？我家曹老师一个月也就六十来块！”

“是啊，这都快顶上我家那口子俩月的工资了！”平婶也震惊不已，掰着手指头算，“一幅画……就值这么多？姜枫林……他画真这么值钱？”

有人回想起过去：“早些年，周雨茉还没下放的时候，可是把姜枫林当眼珠子似的培养，又是请老师，又是买颜料画具，花钱跟流水似的。那时候街坊邻居背地里没少议论，说她把儿子养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尽搞些不当吃不当喝的‘艺术’，怕是养废了……”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呢？”李婶接过话头，语气复杂：“这姜枫林闷不吭声这些年，原来画出来的东西，这么金贵？一幅画就六十六……那要是多画几幅……”

“多画几幅？那姜家还不发了？”有人半是羡慕半是酸溜溜地接口。

这时，人群里一个平日就爱瞧热闹、心思活络的赵嫂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问：“哎，你们说……这事儿，王云香她会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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