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瀚儿

姜世茂三人离开后，王云香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正低头安静吃饭的‘姜浩’身上，嘴唇嚅动了几下，那个盘旋在心头一下午的问题几乎要破口而出，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该怎么问？

直接问“你是不是我的瀚儿”？

万一他否认呢？

万一……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坐立难安。直到姜瀚放下碗筷，站起身准备回房休息，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出声叫住他：“瀚儿……”

姜瀚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跳骤然漏掉一拍。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妈，我是姜浩。”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您看清楚了，我是您的大儿子，姜浩。”

“瀚儿！”王云香的声音陡然拔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又喊了一声。

姜瀚脸上那点无奈更深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伤感：“妈，我知道您很难过，到现在也不愿意接受二弟已经走了的事实。您把我当成他，我能理解。但我真的是姜浩。”

王云香却不理会他的辩解，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沉下来：“你们俩啊……从小就调皮，仗着长得一模一样，老是互换身份捉弄人……连我这个当妈的，有好几次都分不清……”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兄弟俩童年的趣事，说姜瀚每次闯了祸，就会偷偷换上姜浩的衣服，学着姜浩沉稳的样子，而姜浩呢，明明知道弟弟在使坏，却总会无奈又纵容地替他背下黑锅……“因为他是哥哥啊，从小就最心疼你这个弟弟……”

她的目光渐渐聚焦，重新钉在姜瀚脸上，那眼神越来越锐利，也越来越确定：“你就是瀚儿。我的儿子，我不会认错！何况……”

她从衣兜里拿出紧攥了一下午的照片，啪的一声重重拍打在桌子上，声音哽咽：“这……这是公安局拿回来的……浩儿的尸检照片！他的大腿……大腿根上……根本没有那个痦子！没有你那个‘幸运星’！”

姜瀚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触及到照片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这……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他失声叫道，伸手就要去抢。

王云香却一把将照片死死按在手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一遍遍地重复：“你说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浩儿……我的浩儿到底在哪儿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对姜瀚的质问也置若罔闻。

看着母亲濒临崩溃的模样，看着她手底下那些铁证如山的照片，姜瀚知道，再完美的伪装在亲生母亲和这样的证据面前，也已然溃不成军。

他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垮下肩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他哑着嗓子，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承认：

“是……是我……妈，我是姜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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