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块钱

乔宁静静看着王云香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妈，我在整理奶奶留下的手稿。这些是她的心血，也是爷爷最珍视的东西。爷爷之前就叮嘱过，要经常整理，别让潮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那盏昏暗的灯：“如果您觉得开灯费电，我可以去跟爷爷说，以后都不整理这些了。”

王云香顿时语塞。她再蛮横，也不敢公然阻止乔宁整理周雨茉的遗物，这要是传到姜世茂耳朵里……

“哼！少拿老爷子压我！”她色厉内荏的瞪了乔宁一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转身，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乔宁靠在门板上，眼底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她缓了片刻，才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房间给自己冲好麦乳精，就着温热的甜意把《致吾师》抄写一遍，又仔细画上插画。

画面是小洼村的槐树下，温婉的妇人握着小女孩的手教她写字，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将写好的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工整的写上《宁城日报》副刊的地址，贴上邮票。最后，在信封角落写下新笔名：

宁予诺。

宁宁的予诺。从今往后，她的每一次努力，都不再仅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腹中这个承载着所有爱与希望的小生命。她要带着这份力量，一步步，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做完这一切，乔宁躺在床上，温柔的抚摸小腹，声音轻得像月光下的絮语：“予诺，妈妈已经迈出第一步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等妈妈拿到稿费，就给你买最好的营养品，让你健健康康长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在她坚定的脸上。

翌日清晨

乔宁早早醒来，推开房门，意外的看见王云香还没出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早。”乔宁不动声色地打招呼，准备出门。

“站住！”王云香冷飕飕的声音甩过来：“这一大清早的，你又要去哪儿？”

“去买早饭。”乔宁语气如常。

“买早饭？”王云香猛地站起来：“家里是没灶台还是没锅？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下馆子，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啊？瀚儿才走了几天，你就这么败家！”

乔宁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黑白分明的杏眼平静地看着她，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妈，厨房米缸见底了，面袋子也空了，连根菜叶子都找不出来。您要是有本事空手变出饭来，我倒是很乐意站在边上好好学学。”

王云香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天家里乱糟糟的，确实很久没开火了，全靠外头买着吃。

她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甩在桌上：“拿去！买点米面回来！省着点花！”

乔宁默默收起钱，下楼去了早点铺。

她看着价目表，素包子五分一个，肉包子六分一个，油条三分一根，豆浆两分一碗。她算了算，买了十个素包子，五个肉包子，四根油条，四碗豆浆，刚好把一块钱花得一分不剩。

回到家里，王云香看到这一大袋早餐，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买这些干嘛？我让你去买菜买米。”

乔宁一边将包子和油条分盘装好，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早上买菜的人很多，何况这一块钱连五斤好米都买不回来，顶多够吃两天。我想着爷爷等下还要去学校，早点回来，他也能吃上口热乎的再去上班，总不能饿着肚子。”

“一块钱还不够？”王云香惊呼，瞪大的眸子像看‘败家精’一样看着乔宁，声音尖利道：“以前我给你一块钱，可要吃好几天。”

乔宁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您也知道是以前。”

真当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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