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
孟沅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当然能分辨出他话里的真假。
谢晦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你呢?这十六年,你过得好不好?”
孟沅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听说过,到乡翻似烂柯人?”
什么?
谢晦还没来得及咀嚼这句她这话里的意思,就见眼前的人影一晃。
孟沅竟直接扑了上来。
她当然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势,没敢怎么使力气,只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双手伸向他的腰侧,那是谢晦最怕痒的地方。
“我过来不是听你跟我扯谎的!说不说实话?说不说!”她嘴里叫嚷着,双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腰间的痒痒肉,毫不留情地挠了上去。
谢晦本能地想笑,想躲,想配合她这场胡闹。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纵容她。
或许是那句“到乡翻似烂柯人”让他感到了某种莫名的恐慌,也或许是谢晦再也无法忍受在她面前的任何伪装。
谢晦闷哼一声,轻而易举地翻了个身,完全不顾自己背后被撕裂的伤口,在孟沅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和床榻之间,寝衣的领口因这个动作而敞开,露出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以及上面狰狞的陈年伤疤。
他的黑发散落下来,几缕垂落在孟沅的脸颊边,带着他身上清冽的药香。
帐内的光线很暗,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她:“沅沅,到乡翻似烂柯人,是什么意思?”
谢晦的呼吸很重,带着伤痛和压抑的情绪,然后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沅沅,你可愿意……..告诉我吗?”
孟沅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决定把这离奇的经历说清楚:“意思就是,我的时间停留在了那个秋天,停留在了我遇刺离世的那一刻。”
“然后,我只是做了个梦,眨了眨眼,便出现在了御花园里,太液池边。”
“那些伺候的人把我当做了孟知,口口声声喊我太子妃,言语间还透露出了你有危险,谢知有要造你的反。”
“我那叫一个大吃一惊,赶快赶去了养心殿,结果正好看见谢知有那狗崽子害你呢,这我能忍?”
孟沅故意说得吊儿郎当,活像个街头茶楼里讨饭吃的说书先生。
她知道这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不信,以为她是在胡言乱语的准备。
然而,谢晦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脸上的紧绷和压迫感,在她轻快的叙述中一点点瓦解,那双似是在燃烧着的眼睛,渐渐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所取代。
紧接着,谢晦撑着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整个人缓缓地、带着一种失魂落魄般的迟钝从她身上撤开,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他只是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好一个…….到乡翻似烂柯人。”
“好一个到乡翻似烂柯人。”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将还盘腿坐在床边以为“阿晦生气了”的孟沅一把捞进了怀里。
他将她紧紧地抱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一缕青烟,再次消失不见。
十六年了…….
已经十六年了……
王质入山砍柴,看仙人对弈,不过一局棋的功夫,下山时,斧柄已经烂了,世上已过百年。
对她来说,只是眨了眨眼。
但对他来说,却是十六年。
一寸一寸熬过来的,五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谢晦真的怕。
怕她只是路过。
怕她像是那对弈的仙人,下腻了,就要转身回家。
孟沅被他勒得有点疼。
她没想到他这就信了。
这个故事的离谱程度,比她以前给他讲过的任何一个聊斋志异都要离奇。
不过也对,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突然死而复生更为离奇的事情吗?
好像的确没有了……
她无措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啦?”
谢晦说:“我想亲你。”
臭不要脸!!!
羞恼与慌乱缠上心头,孟沅的耳尖爆红,猛地别过脸,视线硬钉在别处:“你还伤着,可不许做别的!”
“好。”他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帐内的烛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湿润的水光。
谢晦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只是最简单的唇瓣相贴,温柔地厮磨,辗转,带着一种笨拙的缱绻。
他用自己的呼吸,去覆盖她的呼吸,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的温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当两人的唇瓣分开时,谢晦却并没有拉开距离。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昏黄的烛光下,形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剪影。
孟沅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滚烫,和他轻微颤抖的睫毛。
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信我说的?”
谢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极其怜爱地轻轻摩挲着孟沅的头发。
过了半晌,他才用一个反问句,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为什么不信?”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孟沅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谢晦说:“我只想…….让你告诉我更多。”
话音未落,他便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要深入、要急切得多。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唇瓣相触,而是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
他吻得又深又重,吻技依旧生涩,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热烈与执着。
孟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撩拨得浑身发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只能攀着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夹杂着狂喜、不安、和无尽爱意的深吻。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与十六年前那个别扭又纯情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他变得好温柔,温柔得让她心慌意乱,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深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孟沅的眼神都开始涣散,呼吸也变得凌乱不堪,谢晦才终于舍得松开她。
但他也没有完全退开只是顺势将她绵软无力的身体整个揽进怀里,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像是在笨拙地安抚她。
孟沅被他抱得很舒服,之前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被包裹在安全感里的倦意。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然后闷闷地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马公公呢?”
谢晦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问的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见证了他所有疯狂与不堪的贴身太监马禄贵。
沉默了片刻后,谢晦才用一种近乎汇报的平板语调主动解释道:“宫变前,就让他出宫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把这件事说得更清楚一些。
“他为谢家,为我,付出了大半辈子。但按理说,他知道得太多,应该灭口。”说这话时,谢晦把孟沅揽得更紧了些,“但是,他一直很忠心,待我也很好,无有不周。”
如果换做以前,谢晦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一个阉人,死了便死了,尤其还是知晓那么多秘闻的阉人。
可当时……他不由得想,如果是沅沅,她会怎么做?
她最厌恶滥杀无辜,连那些不相干的宫人都会费心安排去处,何况是对她一直照拂有加的马禄贵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笨拙的邀功意味:“我也在学着像你一样,去主动体谅旁人。”
你看,我听你的话了,哪怕你不在,我也没有滥杀无辜。
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好一点儿?
孟沅从他怀里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时。
孟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凑上去,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你做得对。”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谢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孟沅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问:“那…….春桃、夏荷、秋菱、冬絮她们四个呢?”
被那个吻弄得有些心神不宁的谢晦,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恢复镇定的事情,立刻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种汇报工作的语气,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春桃心细,在尚宫局做得很好,如今已是管事的女官。”
“夏荷请求出宫,我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出宫在京城开了家蜜饯铺子,生意不错。”
“秋菱嫁人了,嫁的是景王世子,景王世子没有纳妾,没有通房,只有秋菱一人,他们现在儿女双全,过得很好。”
“冬絮…….她在一次暗卫任务中受了伤,虽无性命之忧,但不再适合做护卫了。她自己请辞,我准了,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她如今正在江南游山玩水。”
他一口气说完,像个终于背完了课文的学生,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等着最后的评判。
孟沅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些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女孩们,都有了各自圆满的归宿。
她眼眶有些发热,最终化作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好啊。”
谢晦笑了。
他喜欢看她为别人感到开心的样子,那让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但这份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新的、更尖锐的问题打破了。
孟沅在他怀里动了动,终于问出了那两个让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名字:“谢知有…….他一直跟孟知养在一起吗?”
谢晦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一旁跳动的烛火上,眼神有些闪躲。
“……..是。”最终,他只吐出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孟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起来了,在她“临终”前,确实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给那个叫孟知的女孩和她那刚降生孩子一样的待遇。
她当时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若能借着皇子的名头,便不会再任人欺负。
谁能想到,这竟是引狼入室。
“怪我。”她低声说。
“没有。”谢晦几乎是立刻就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并且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他不喜欢听到她自责。
在谢晦看来,她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别人。
“孟家那些年,利用着我的名头,从你这儿捞了很多油水,做了很多坏事吧?”孟沅又问。
“刚开始是。”谢晦说,“但后来,就不是了。”
这句话让孟沅感到了困惑。
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在她想来,以他对她的那份偏执,理应会一直“爱屋及乌”,眷顾着她留在世上的这些“亲人”。
谢晦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说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久远而私密的往事。
“那坛你埋在孟家后院的桃花酿,很好喝。”他看着她困惑的眼睛,继续说道:“我都喝完了。本想着喝完再把坛子放回去,但果酒开了封,就不好保存了。所以,我就都喝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后半句话:“我又重新酿了一坛,埋在了相同的位置。”
孟沅怔住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而谢晦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头一惊。
谢晦又道:“我还去了孟家女的闺房。”
孟沅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下。
去了原主的房间?
以谢晦的洞察力,要是没发现什么就有鬼了。
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了?
谢晦立刻就感觉到了孟沅的僵硬。
他没有给她继续惊慌的时间,而是收紧手臂,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用一种无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怕。”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只要你是你,就够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瞒我,你有苦衷。”
“若你愿意……..等有朝一日,你没有了顾虑,再都告诉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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