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对方招了,啊不,对方悔改了
九君将那份厚厚的审查报告推到他面前,指尖在认罪书上轻轻点了点。
“赫尔曼先生,签与不签,供不供述你自己决定。”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让他自己待上十分钟。”,她对门口的干员说。
干员会意点头,道:
“是。”
门开了。
九君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全球异能安全局做事,终究要讲究方式方法,尤其是赫尔曼这种级别的人物,后续的档案要归档,要向公众公布,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同样重要。
强行调取记忆固然省事,但那是对待极端组织成员的手段,不是对待一个全球排名第二的企业的掌舵人的方式。
而且强行调取的记忆,在法庭上的证据效力也会打折扣。
毕竟,记忆不是不存在被编辑、篡改的可能性。
——
房间里只剩下赫尔曼一个人。
他独自坐在审查室里。
他看着面前的审查报告,上面有十七名核心高管的供述摘要,每一条罪行都标注了时间、地点、涉案金额、关联证据编号,密密麻麻。
首席财务官供述了。
首席技术官也供述了。
所有人都供述了。
而文件每一页的末尾都留着一行空白——
签字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文件——并购协议、融资合同、战略合作、董事会决议、年度报告。
每一份都签得行云流水,每一笔签得从容与矜贵,但此刻,这双手在抖。
他伸出右手,握住笔。
笔尖悬在签字处的上方。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他不敢签!
签了,就是认罪,认了罪,就是死,他这一生的体面、赫尔曼家族的荣光就全完了。
十分钟过去了,赫尔曼终究还是没有签。
而时间一到,门也再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不是九君,也不是之前的干员,而是一个身形偏瘦、有些病弱的男人。
他眉眼弯弯,笑容亲切得过分,仿佛不是来审讯的,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耳师,敲开了房间的门,亲切地向等在房间的客人打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赫尔曼面前那份认罪书上,诧异道:
“赫尔曼先生,没签啊?”
“看来您还没考虑好呢。”,男人坐到赫尔曼面前,“没关系,接下来,就由我来给您提供一点贴心服务,您别紧张,全程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赫尔曼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服务?”
“对,服务。”,男人点点头,笑容不变,“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严,单名一个恪字,生命维度显能者,A中级,能力之一嘛——[苦乐载衡]。”
他像在讲解理疗套餐。
“能精确操纵神经系统,自由开启或关闭痛觉感知,放大、转移、扭曲痛觉信号,篡改感官输入——制造幻痛、麻痹、快感,或者虚假的触觉信息。还可以接管运动神经,强行控制躯体行动。”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查理王室重工的CEO,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能的。”,严恪说,“我们已经得到了授权,您看,程序合法,手续齐全,过后您去任何地方申诉,都挑不出我们的毛病。”
不等赫尔曼反抗,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在严恪的[苦乐载衡]的支配下,竟然自己伸出了手。
严恪抓住他的手,道:
“放轻松,别紧张,来,配合一下哦~我们先从手指开始。”
下一刻,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赫尔曼的指尖蔓延开来,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啊!!!”
赫尔曼大叫起来。
“怎么样,赫尔曼先生?”, 严恪笑容依旧和蔼,语气像在询问客户的体验,“这个力度还可以吧?要是觉得轻,我们可以再调高点哦。”
说着,严恪继续放大了痛觉。
痛感越过了手腕,沿着前臂内侧的神经束往上爬,像有人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拧毛巾一样拧转,每一寸神经都被反复地、残忍地绞动。
赫尔曼整条右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严恪温和:“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的话,可以告诉我哦。”
“告诉我查理王室重工背后,还有哪些人在撑腰,哪些人参与了哪些罪行。”
赫尔曼没有开口。
他除了发出那种濒死般的喘息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说?”,严恪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我们就继续。”
痛感猛地加速。
它冲过了隔壁、肩膀,沿着脊柱向全身蔓延,像是在每一寸骨面、神经、肌体上缓慢地、反复地刮擦。
赫尔曼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赫尔曼先生?”,严恪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疼吗?”
“坚持不住了可以报人名。”
“一个人名可以停十秒钟。”
赫尔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抬起脸,此时那张保养得当的、矜持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眼泪,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
“我、我说......”,他嘶哑地喊出一个名字,“汤、汤姆森!”
“汤姆森?”,严恪疑惑,“汤姆森是谁?别报这些我不认识的~”
赫尔曼继续:
“达米安!达米安·弗林特!”
严恪依旧摇头,带着一丝歉意:
“达米安不行,没报到王室就一直报哦~”
“赫尔曼先生,您现在体验到的痛觉才 17 级 ,只作用在身体层面,还没到脑子。”
“您知道的,大脑本身没有痛觉感受器,但大脑的包膜有——那层叫脑膜的东西,敏感得很,等痛觉上到脑子的时候,那才叫——”
“怎么说呢~”,严恪像是在品味一样,“那才叫真正的体验。”
痛感再次拔高。
赫尔曼张了张嘴。
一个名字,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被挤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冯·克虏伯。”
严恪点了点头:
“好,阿尔弗雷德·冯·克虏伯,西盟工业联合会主席,停十秒。”
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赫尔曼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十秒钟的空白像天堂一样。
但十秒转瞬即逝,痛感又回来了,这一次是从左脚开始。
“赫尔曼先生。”,严恪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您刚才报的那个名字,含金量不太够哦,这个人我们档案里早就有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赫尔曼牙齿在打颤:
“我不知道你们不知道什么——”
“那就把您知道的都说了嘛。”,严恪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报一个名字,停十秒,报得越多,停得越久,全报了,咱们的服务就结束了”
赫尔曼脸色颓丧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霍亨施陶芬!”
严恪:“霍亨施陶芬家族,西盟能源巨头,跟查理王室重工有长期的供应链合作,这个也不算新鲜,赫尔曼先生,还有吗?”
“奥托·俾斯麦——”
“俾斯麦?西盟前总理大臣的孙子?行,这个有点意思。不过,还是没报到核心啊,赫尔曼先生。”
痛感翻倍。
赫尔曼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空白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次切换都像被从深水里捞出来又按回去
他隐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一些名字——一些他发誓要带进坟墓里的名字。
“威廉二世!”
“停十秒。”,严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威廉二世,好,这个其他高管倒是还没提过,继续,赫尔曼先生。”
痛感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从某一个点开始,而是从全身的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同时开始。
赫尔曼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内部点燃了,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
“汉斯·施泰因!”,他喊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说!我说汉斯·施泰因,他是莱恩联邦的现任一号!我们接待过他多次,他儿子肆意杀人,也是我们帮忙处理的收尾。”
“嗯?”
严恪抬起手。
痛感瞬间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赫尔曼粗重的喘息声。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件被揉皱的衣服。
严恪将认罪书推到他面前,把笔塞进他手里:
“写吧,谁,什么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写清楚。”
赫尔曼的手在抖,严恪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
写了很久。
写到最后一页时,严恪问:“写完了?”
赫尔曼点了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严恪道:“很好。”
接着,他又拿出了打开终端,调出了一份《记忆调取授权同意书》。
“赫尔曼先生,还有这个,先写我同意,然后签上自己名字。”
赫尔曼看了一眼那份同意书,又看了一眼严恪,签了。
严恪提醒道:“还要录入生物信息。”
赫尔曼录了。
一切结束,严恪收起认罪书和终端,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来,回过头道:
“赫尔曼先生,谢谢配合,您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
走廊里,严恪走到九君身边,汇报道:
“长官,对方招了,啊,不是,对方悔改了。”
他将认罪书和一块屏幕递过去,道:“签了调取记忆的同意书,也完成了供述。”
“辛苦了。”,她说。
严恪扯了一下嘴角:“不辛苦,应该的。”
随后,九君接过认罪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递给身旁的干员。
“去进行记忆调取,和他的手写供述交叉比对,核验真伪,固化所有证据。”
干员立即道:
“是!”
吩咐下去后,九君思量起来。
莱恩联邦的现任一号。
这个名字出现在赫尔曼的供述里,说实话,不算意外。
在此之前,他们不是没有预料到——查理王室重工作为全球第二大企业,横跨西盟,触角伸进政坛的每一个角落。
一杆子捅到谁那里都不意外。
东陆也做好了准备。
现在,协调会已经成立了,自然就用不到他们了。
犯了事儿,现在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全球第二的企业也好,联邦一号也罢,在协调会的章程面前,谁都没有豁免权。
不过,还是要跟陈局和江局报备一下。
不过短短几分钟,干员便折返回来,躬身正色禀报:
“长官,比对完成,调取的真实记忆与赫尔曼的供述基本吻合,仅有少量属于人体正常的主观记忆偏差,误差在合理范围之内。”
“口供属实,证据链条完全闭合,可以定性。”
九君点了点头,接通了陈忠和江鹿的内部通讯,简洁汇报了查理王室重工的审查结果、查实的罪状,以及供述里牵涉到的人员名单。
陈忠道:
“情况收到。不必顾忌任何外部势力,照常推进后续流程。”
“查理王室重工这边,你先把涉案人员分类处置——首犯和核心从犯,统一押送回东陆;一般涉案人员,就地移交西盟方面自行处理;涉案资产全部冻结,源器官和非法实验数据按全球显能资源统筹管理中心的标准流程封存。”
“至于莱恩联邦那边,我会派吴观过去配合你的行动。”
九君:
“明白。”
随后,赫尔曼以及各高管被押送上飞行舰。
源器官、非法实验数据则由全球显能资源统筹管理中心的专员亲自接收、清点、密封,装进特制的生物安全运输箱,直送新央总库。
其余涉案人等,被送往属地执法机构,非涉案人员,经过一轮快速核查,确认清白之后,有序登记,逐一遣散。
许多员工抱着简单的随身物品,站在园区门口,望着这座屹立数十年、风光无限的重工巨头,心中恍惚。
赫赫有名的巨头,一朝崩塌。
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梦。
半个小时后,吴观到了。
又十几分钟后,涂装着全球异能安全局的飞行舰,飞到了莱恩联邦首府的正上空。
而此刻,全球互联网也已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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