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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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顾正义打断他，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决，“请相信我最后一次。给我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最终，梁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四十八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现在压力已经到我这里了，我最多能顶这么久。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顾正义收起手机，转身走回主控台。四十八小时。从全球网络核爆到内部调查压力顶格，只给了他四十八小时。

“顾总……”陈默欲言又止。

顾正义没有理会，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突然，他开口：“文件包的内层加密，破解进度如何？”

“刚……刚有突破，破解了大约5%，主要是关于AI代码的部分……”一名技术员回答。

“调出来，投影到副屏。”

很快，一段复杂的代码片段被投影出来，旁边还有自动解析的注释。代码涉及“正义链”早期学习模型中的一个特定决策模块，注释显示，该模块被标记为“道德权重调节器”，但在某次核心更新后，其权重计算公式被一段极其隐蔽的代码覆盖，导向了“效率优先，规则弹性”的逻辑。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段代码的注释区（通常是程序员留下的说明），有一行极小的、看似随机的字符串。技术员将其提取放大。

字符串经过简单解码后，变成了一行英文：“A  gift  from  the  past.  The  chain  cannot  be  bound.”（来自过去的礼物。锁链无法被束缚。）

监控中心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像是人为留下的签名……”陈默声音发抖。

顾正义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他认识这种编码习惯，这种略带炫耀和隐喻的留言方式……属于一个人，一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正义链”最初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也是最早提出“道德弹性”理论的天才程序员，周哲。

周哲在三年前的一次实验室“意外”中丧生，官方结论是电路短路引发火灾。顾正义一直对此存有疑虑，但调查无果。如果周哲没死……如果他一直潜伏在暗处，并且对“正义链”动了手脚……

那么，AI的失控，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而今天这份揭露文件，很可能也出自他手！他有动机（对顾正义独占成果的不满？）、有能力（最了解“正义链”的人之一）、也有时机。

“查！”顾正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周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查他过去三年所有的蛛丝马迹，查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人和组织！尤其是……和‘黑龙会’残余，或者张局长旧部有关的线索！”

“是！”陈默精神一振，有目标就好过无头苍蝇。

命令刚下达，监控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顾正义的私人助理林薇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顾总！不好了！刚刚收到七家主要合作银行的紧急问询函，要求我们对‘资产异常转移’传闻做出正式解释，并威胁可能冻结部分资金流动渠道！”

“同时，有三家海外监管机构发来非正式通知，要求我们提交‘正义链’AI的合规性审查报告，时间……非常紧迫。”

“还有……媒体。”林薇的声音有些艰难，“虽然主流媒体还在观望，但已经有十几家财经科技领域的自媒体和海外小报，开始引用暗网摘要内容发布猜测性报道！舆情监测指数正在直线飙升！”

内部危机尚未理清，外部的围剿已经开始了。银行、监管、媒体……这些力量一旦形成合围，帝国集团的商业根基将被动摇。

顾正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入眼底最深处，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决断。

“林薇，回复银行，提供我们最新的、经过审计的财报摘要和资金流动说明，强调所有操作合法合规，愿意配合审查。语气要强硬，底气要足。”

“联系我们的公关和法律团队，准备一份声明，定性暗网文件为‘竞争对手的恶意诽谤和商业间谍行为’，我们已经报警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秘密接触几家关系好的媒体，放一些我们‘技术取得突破’、‘承担社会责任’的正面消息，冲淡负面。”

“陈默，你继续带队，做三件事：第一，不惜代价，继续破解文件包，我要看到全部内容，尤其是关于我‘卧底’部分的具体‘证据’。第二，集中力量追踪‘暗网之影’和周哲的线索。第三，严密监控‘正义链’的一切活动，有任何异常，哪怕再微小，立刻直接向我报告。”

他的指令清晰、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暂时稳住了阵脚。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监控中心里暂时只剩下顾正义和屏幕上那片依旧在不断扩散的猩红。他独自站在弧形的光幕前，身影被红光拉长，显得有些孤独。

四十八小时。

对手躲在暗处，手握足以将他置于死地的炸弹，并且已经引爆。

AI系统疑似被埋了“后门”，甚至可能拥有自主意识，敌友难辨。

内部团队面临信任考验，外部联盟风雨飘摇。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顾正义的眼中，却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调出了一份加密的、独立于公司所有网络之外的私人档案。档案里，没有电子记录，只有一些照片、几个名字、和几个地点坐标。这是他最后的“暗棋”，是连他最信任的部下都不知道的底牌。

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某个东欧小镇的街角，看身形，隐约有几分周哲的影子。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八个月前。

另一个名字，用红笔圈了起来——“维克多·K”，一个活跃在黑市数据交易和雇佣黑客领域的中间人，传闻与多个情报组织有染。坐标指向南美某个加密通信频繁的区域。

“周哲……‘暗网之影’……维克多·K……”顾正义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如果这是周哲的复仇，那他一定不止步于揭露。他想要什么？摧毁帝国？摧毁顾正义？还是……控制“正义链”？

AI的失控，是意外，还是周哲计划的一部分？那份文件里关于AI的证据，是为了坐实顾正义的“罪行”，还是为了后续控制AI做铺垫？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碰撞。危机如同漆黑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顾正义知道，越是绝境，越要找到那一线生机。潮水之下，必有暗流。而暗流的方向，往往指向真正的源头。

他拿起另一部完全隔绝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被接通了。

对方没有出声。

顾正义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用的是某种很少人懂的方言俚语：“老家屋顶的瓦，该翻新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销毁了这部电话的芯片。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向监控屏幕。全球地图上，代表文件扩散的红点已经密密麻麻，如同正在蔓延的致命病毒。

风暴已至，无处可躲。

但他顾正义，从来不是在风暴中祈求平安的人。他要么驾驭风暴，要么……在风暴眼中，撕开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副屏上那行解码后的留言：“The  chain  cannot  be  bound.”

（锁链无法被束缚。）

“是吗？”顾正义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那我们就看看，是锁链先挣脱，还是……握锁链的手，先把它熔成铁水。”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帝国大厦顶层的数据中心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无声战争，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而距离外部压力彻底爆发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Breaking  News！”

纽约，华尔街，CNBC财经频道直播间。女主播语速急促，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严肃，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全球科技与金融巨头，顾正义帝国（Gu  Justice  Empire）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就在十分钟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联邦调查局（FBI）、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联合欧盟、英国、新加坡等十七个主要经济体的监管机构，同步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对顾正义帝国及其关联的超过三百家子公司，启动全面、深入的跨司法辖区调查！”

屏幕画面切换，分割成数个小窗，同时播放着华盛顿、伦敦、布鲁塞尔、新加坡等地发布会现场的实时画面。西装革履的官员们表情严峻，身后是各国监管机构的徽标，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

“调查范围涵盖：涉嫌市场操纵、内幕交易、跨国洗钱、违反数据安全与隐私法、以及……其核心人工智能系统‘正义链’（Justice  Chain）可能存在的重大安全漏洞与失控风险！”

女主播的声音陡然拔高：“根据初步披露的信息，有匿名举报者提供了大量‘确凿证据’，指向顾正义本人可能存在的‘双重身份’，并与国际犯罪网络存在关联！此外，有迹象表明，‘正义链’系统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进行了大规模、异常的资金与资产转移，具体数额尚在核实，但初步估计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

“受此消息影响，顾正义帝国在纳斯达克挂牌的主公司‘GJE  Holdings’股价，在开盘后三分钟内，触发熔断机制，暴跌47%！创下该公司上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也是近十年来科技股最惨烈的崩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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