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第244章 第244章106
十二辆黑色特警突击车引擎低吼，排成两列。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沉默地坐在车内，检查装备，拉枪栓的“咔嚓”声轻微而密集。
指挥车里，张建国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分割成四块：正义大厦正门、地下车库入口、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窗户、以及大厦后方消防通道。
“各小组报告状态。”张建国对着耳麦，声音沙哑。
“一组就位，正门控制。”
“二组就位，地下通道封锁。”
“三组高空观察点就位，视野清晰。”
“四组机动待命。”
张建国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行动。”
命令简短。
几乎在同一时刻。
城西，光明集团最大的物流仓储中心。
十几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正准备驶出大门。
突然，三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岔路冲出，横着拦在了出口处。
车门拉开，跳下来二十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汉子。
手里拎着钢管、撬棍。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
他走到第一辆卡车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还没开口。
光头一把揪住他衣领，直接把人从车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今天这儿，封了。”
光头的声音不高，但带着股狠劲。
“谁的车，都别想出去。”
仓库保安冲过来，对讲机里一片嘈杂。
光头看都没看，挥了挥手。
身后那群人立刻散开，有人去拔卡车钥匙，有人去拉电闸，还有人开始往轮胎底下塞三角钉。
整个物流中心，瞬间瘫痪。
……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
上午九点整。
“光明集团与‘新未来’投资基金的战略并购签约仪式”的巨幅背景板已经立好。
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媒体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记者们交头接耳，气氛看似热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赵天华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端着香槟，站在角落。
他看了看腕表。
九点零五分。
顾正义还没到。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媒体，可以动了。】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十秒内。
现场好几个记者的手机同时震动。
他们低头看去，脸色微变，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那是几家财经媒体和网络大V同步发布的“独家爆料”：
《惊爆！光明集团并购案涉嫌巨额财务造假，标的资产存在重大法律瑕疵！》
《起底“慈善企业家”顾正义：与多起江湖暴力事件关联密切？》
《监管层紧急问询，并购交易或面临无限期搁置！》
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现场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变大。
赵天华满意地抿了一口香槟。
好戏，才刚刚开始。
……
正义大厦，一楼大厅。
时间是九点零八分。
旋转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推，是撞。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住所有出入口。
“警察！所有人原地不动，配合检查！”
厉喝声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
前台小姐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保安想上前，立刻被两名特警按住肩膀，抵在墙上。
张建国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穿着便服，但胸前挂着证件，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负责人呢？”他问前台。
“顾……顾总他……他还没来公司……”前台小姐声音发抖。
“搜查令。”张建国将一份文件拍在前台光洁的台面上，“根据群众举报及初步调查，正义集团涉嫌多项违法犯罪活动。现在依法对贵公司办公场所进行搜查。请配合。”
他手一挥。
身后数十名经侦、刑侦的干警立刻散开，分成数队，冲向电梯和楼梯。
脚步声密集如鼓点。
张建国则带着几个人，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上行。
数字跳动：1……10……20……
电梯里没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张建国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
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
林薇已经接到了前台的紧急内线电话。
她放下电话，脸色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开。
顾正义已经来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依旧穿着白衬衫，正在看一份文件。
窗外，晨光正好洒在他身上。
“顾总，警方到了。张建国带队，持有搜查令，正在上楼。”林薇语速平稳地汇报。
顾正义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而是预约的访客。
“另外，物流中心那边传来消息，被李振彪的人堵了，所有货发不出去。合作方已经打了七个电话催问。”林薇继续说。
“还有，君悦酒店现场，赵天华控制的媒体在五分钟前集中发布了负面新闻，现在财经板块和社交网络已经炸了。光明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跳水，目前跌幅超过百分之八。”
三条消息。
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企业陷入危机。
三条同时爆发。
这是绝杀的局面。
顾正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抬起头，看向林薇。
眼神依旧深邃，平静无波。
“小王呢？”他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家里没人。他妻子……确实生病住院了，但病房里只有他妻子一个人。”
顾正义点了点头。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张建国带着四名干警，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顾正义身上。
“顾正义，顾刚。”张建国一字一顿，声音冰冷，“现在依法对你公司进行搜查，请你配合调查。”
顾正义缓缓站起身。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张局长，早。”他的声音很温和，“搜查令我能看看吗？”
张建国使了个眼色。
一名干警将搜查令复印件递过去。
顾正义接过来，仔细地看，看得很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张建国有些不耐烦了：“顾正义，请你立刻……”
“没问题。”顾正义忽然开口，打断了张建国的话。
他将搜查令递还给干警，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张局长，请便。”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姿态无可挑剔。
张建国眉头皱紧。
他预想过顾正义的很多种反应：暴怒、抗拒、找律师周旋、甚至试图逃跑……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近乎配合的平静。
太反常了。
“搜！”张建国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干警们立刻散开。
翻找文件柜，检查电脑主机，甚至挪开装饰画查看墙壁。
动作专业，但也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粗暴。
文件被翻动、纸张被抖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薇站在顾正义身侧，手指微微收紧。
顾正义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甚至拿起刚才那份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仿佛周遭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张建国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压迫的姿态。
“顾正义，别装了。”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谁？李振彪、赵天华……还有你那个反水的兄弟王伟。你完了。”
顾正义从文件上抬起眼。
他的目光与张建国对视。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张局长，”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为什么这座大厦，叫‘正义’大厦吗？”
张建国一愣。
“不是因为我的名字。”顾正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是因为我相信，无论过程多么曲折，真相，总会站在它该站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翻箱倒柜的干警。
“就像现在，您带着人来搜查。合法，合规。”
“但您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
“您要找的东西，或许不在这里。”
“而您带来的东西……”
顾正义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张建国胸前口袋微微鼓起的位置——那里通常放着手机和私人证件。
“……或许，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张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一瞬间。
“张局！”一名正在检查书架的年轻干警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疑。
他手里拿着一个从厚重法律典籍中滑落出来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年轻干警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手开始发抖。
张建国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
“什么东西？”他厉声问，快步走过去。
年轻干警颤抖着手，将信封递过来。
张建国一把夺过，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
十几张高清照片。
拍摄地点各异：高档会所包厢、地下车库、甚至某栋政府家属楼的门口。
照片的主角却高度统一。
一个是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李振彪。
另一个……
张建国的呼吸停了。
另一个，是他自己。
照片上，李振彪正将厚厚的、用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体，塞进他的公务车后备箱。另一张，是在包厢里，李振彪举杯，他笑着碰杯。还有一张，是他从某栋楼里出来，李振彪的车就停在路边……
拍摄角度刁钻，画面清晰，时间跨度长达近两年。
每一张，都是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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