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悲伤

她原以为这场穿越是恩赐，是上天赐予她和先生相爱的契机。

可她好像被天降惊喜砸昏了大脑而忽视了后果。

她若执意改变外婆的命运，她很大可能会不复存在。

她和先生——似乎注定，不可能。

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怎么哭了？”江律回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恐慌，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极尽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他所有的愤怒、后怕，在秦沅无声落泪的瞬间，都化作了更汹涌的心疼。

“先生……”秦沅握住他为自己拭泪的手，那样用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江律回的心被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紧握的力度狠狠揪住，拧痛。

他俯身，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

他的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也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不是伤口很疼？我叫医生来。”

秦沅摇了摇头。

伤口的疼是尖锐的、可感的，而心里的疼，却是钝重的、弥漫的，浸透骨髓的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触手可及，却偏偏横亘着这样无法逾越的因果鸿沟？

为什么她和先生，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满腔的苦楚与命运的嘲弄，她一个字也无法向他诉说。

她无法解释穿越，无法解释那环环相扣的因果，更无法告诉他，她此刻的拥抱，或许正在倒计时。

最终，她只能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痛楚，都归结于一个他能理解、也愿意倾尽所有去安抚的理由。

秦沅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后的微哑，脆弱而依赖：

“嗯，疼……”她轻声承认，却在他准备去叫医生时，更紧地攥住他的手，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提出请求，“要先生抱抱……就不那么疼了。”

这句话，半是真心的渴望，半是无奈的掩饰。

她贪恋他的怀抱，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对抗虚无的真实。

也是她能给予他的、在“可能消失”之前，最后的慰藉与羁绊。

江律回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挪动身躯坐上秦沅躺着的电动病床上。

床的头部被摇起一定角度，方便秦沅半卧。

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未受伤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好，抱着。”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和无限怜惜，“我在这儿，一直在这儿。疼就告诉我，或者……就这样抱着。”

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在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他们紧紧相拥。

一个满心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怜爱，另一个，却沉浸在即将得而复失的预感和无边无际的悲伤里。

秦沅将脸埋在他颈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领。

她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份关于“消失”的恐惧，与此刻被他拥在怀里的温暖真实，激烈地撕扯着她。

她该怎么办？

放任外婆和杨宇不管，让妈妈杨欣出生，然后任由她再次被拐卖，继而和那个畜生生下她？

答案很明确。

秦沅不可能那样做。

不然她此刻就不会那么悲伤。

秦沅背后的伤让她大部分时间只能保持侧卧或特定的俯卧姿势，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可能带来疼痛。

江律回几乎寸步不离，他亲自给她喂水喂药，调整床的角度，在她因疼痛蹙眉时，无声地握紧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的、近乎脆弱的紧绷感，仿佛稍一松懈，眼前的人就会如轻烟般散去。

秦沅看在眼里，心中酸楚与甜蜜交织，那份关于“可能消失”的隐痛，在他无微不至的守护下，时而清晰如刀割，时而又被温暖的现实暂时掩盖。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如同冬日里濒死的旅人贪恋炉火，哪怕知道炉火终将熄灭。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江律回回公寓给秦沅炖滋补身体的汤。

只留下前来探望秦沅的江挽月和秦沅在病房。

江挽月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百合与满天星，花香清雅，冲淡了些许消毒水的味道。

她脚步很轻，走到床边，看着秦沅苍白但精神尚可的侧脸，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秦沅。”她声音有些哽咽，将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局促地站在那儿，双手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孩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感激、愧疚、后怕……最终只化作最笨拙的一句：“你……你好些了吗？还疼得厉害吗？”

秦沅微微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因为动作牵动伤口，笑容里带了一丝隐忍：“好多了。”

她看着江挽月依旧惊魂未定、写满自责的脸，叹息道，“坐下说。”

江挽月依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却不敢完全放松。

她看着秦沅背上厚厚的纱布，眼前又闪过爆炸时秦沅毫不犹豫扑向自己、用身体筑起屏障的那一幕。

那画面日夜在她脑中回放，每一次都带来巨大的心灵震颤。

“为什么。”

江挽月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直视着秦沅的眼睛。

她问出了那个日夜煎熬着她的问题：

“为什么……不顾性命也要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被愧疚和困惑揉碎了：

“我对你……明明态度那么差，还因为青染姐对你口不择言。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秦沅静静地听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伤痛而少了几分平日的灵动，却依旧清澈。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脸上毫不掩饰的自我厌弃和迷茫，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也没有故作轻松的安慰。

她只是轻轻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吐出了一句简单到极致，却重若千钧的话：

“因为，你是先生的妹妹。”

江挽月猛地愣住，所有准备好的、愧疚的、追问的话语，都被这句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回答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是大哥的妹妹？

就……只是这样？

泪水决堤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惊慌恐惧的眼泪，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感激、深切羞愧和灵魂颤栗的奔涌。

“就因为爱我大哥……”江挽月泣不成声，几乎语无伦次，“你就能……就能连命都不要地护着我？哪怕……哪怕我曾经对你那么不好，哪怕我心里向着别人？”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47752/39808103.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