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能让他上，也能让他下
大胤神朝，天牢。
这里是皇权之下最阴暗的角落，关押的尽是些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王公贵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混合着绝望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天牢的最深处，天字一号牢房。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颗散发着幽绿色磷火的夜明珠。
大皇子胤禔蜷缩在铺满发霉稻草的角落，形容枯槁，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皇长子的威严。
他的四肢，被四根粗如儿臂、缠绕着灰黑色雾气的诡异锁链死死贯穿，钉在墙壁上。
这锁链，正是胤禛动用灭源之力所化，它不仅封印了胤禔体内所有的真气，更在无时无刻地吞噬着他的生命精元。
短短三天，曾经意气风发的皇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油尽灯枯的废人。
“呵呵……呵呵呵……”
胤禔发出嗬嗬的怪笑，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他想起了三天前，养心殿内胤禛那张残忍而轻佻的脸。
想起了自己那被百般凌辱后惨死的太子妃。
想起了自己那被满门抄斩的母族。
滔天的恨意，让他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试过撞墙，但身体被锁链禁锢，动弹不得。
他试过绝食，但每日都会有狱卒强行撬开他的嘴，灌入维持生命的米汤。
胤禛要让他活着，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登上皇位，君临天下。
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受尽折磨，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慢慢烂掉。
“贼子……逆贼……”
胤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张开嘴，准备咬断自己的舌头，了结这屈辱的一生。
然而，就在他的牙齿即将合拢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扇由万年玄铁铸造，上面铭刻着无数禁制符文的牢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铁粉。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紫金色的从一品官袍，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步履闲适，仿佛不是走进这人间地狱，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身上纤尘不染，脚下的污水与秽物，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蒸发。
胤禔愣住了，他认得这张脸。
顾子渊！
那个在正阳门外引动万丈金龙，被胤禛奉为首席心腹天生圣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人！
“文……文渊阁……三位阁老？！”
胤禔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绝望。
他认得这三人，这是世家门阀真正的底蕴，是支持胤禛逼宫的幕后黑手！
“你……你们来做什么？”胤禔的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恨意，“来看我的笑话吗？还是替你那新主子，来送我最后一程？”
“动手吧！我胤禔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孔千秋微微躬身：“老臣几人只是奉少主之名行事而已，大殿下还请见谅。”
“少主？”
胤禔愣住了，他知道这说的绝对不是二皇子！
如果是话，就会直呼皇帝！
“你……你们不是支持胤禛的吗？你们的少主是……”
后知后觉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惊恐的看向顾渊。
然而顾渊懒得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贯穿他四肢的锁链。
“灭源之力，倒是用得挺顺手，只可惜，品阶太低，杂质也太多。”
顾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从他指尖射出。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的爆响。
那四根连二品大儒都束手无策的灭源锁链，在接触到这缕混沌气流的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什么？！”
胤禔只觉得四肢一松，一股久违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被封印的真气，不仅在瞬间恢复，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磅礴数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这个被他视为胤禛走狗的男人，竟然弹指间就解开了胤禛布下的恶毒禁制？
这怎么可能？！
“你……”胤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渊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他随手一挥，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便轻飘飘地落在了胤禔的面前。
卷轴上，那属于先帝的玉玺印记，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光芒。
正是那份被胤禛视为废纸的真遗诏！
“你弟弟太急了。”顾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吃江山可以，但吃相太难看，惹得本少主不高兴了。”
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胤禔，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交易。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顾渊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胤禔灵魂的最深处。
“代价是……从今往后，大胤神朝，不再有皇权垄断气运。这天道，当归于万民。”
胤禔怔怔地看着那份遗诏，又抬头看着顾渊那双仿佛蕴含着诸天生灭的眼眸。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天生圣人，什么万丈金龙……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大胤这方天地能够孕育出的存在！
他就是天！
是比大胤神朝的天，更高的天！
噗通！
胤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顾渊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不要皇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个逆贼死！我只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胤禔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癫狂的祈求。
“只要能手刃那弑父杀妻的逆贼，我胤禔愿生生世世为先生做牛做马，供奉先生为大胤唯一的国师！不！是圣师！”
他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自己的所有，毫不犹豫地全部押了上去。
“皇位，你还是要坐的。”
顾渊淡淡地说道，“本少主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我愿意！我愿意！”
胤禔毫不犹豫地嘶吼道，仿佛生怕顾渊会反悔。
“很好。”
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着牢房外走去，声音悠悠传来。
“明日，是你弟弟的登基大典。”
“本官会为你准备好一个最华丽的舞台，让你亲手，拿回你的一切。”
“现在，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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