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恐惧的根源——人畜无安
徐丰年转头看向剑神李纯刚。
李纯刚起初神色也很凝重，但仔细观望那些在空中飘飞的阴魂后，表情渐渐放松下来。
觉察到世子的目光，李剑神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继续抠自己的脚丫子了。
吴风这招魂幡，比李剑神一剑斩杀三千精兵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我的娘啊！有鬼啊！”
一个士兵看见自己兄弟的魂魄被吸进黑幡，没过多久又化成厉鬼朝自己扑来，
终于承受不住心中的恐惧，转身就逃。
接着第二个士兵也开始溃退。
剩下的士兵也都萌生退意。
没办法，招魂幡比起刀剑**，更让人心底生寒。
“我……我不打了。”
“快跑啊，有鬼！”
“根本打不赢的，快逃吧！”
“死我不怕，但我可不想死了还做鬼都不安生。”
“我不想死，不想死，家里还有老母亲，才刚娶了媳妇，我不想变成鬼……”
第二个士兵扔下手里的兵器，掉头就跑。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逃兵越来越多。
和厉鬼交手已经足够吓人，而当人知道自己死后也会变成那样的鬼物时，
这种恐惧就会无限放大。
之前还有执法队努力维持阵型，
可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执法队根本控制不住了。
不少厉鬼冲向后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阵营，没一会儿，
骚动就像瘟疫一般，传遍了全军。
这就是所谓的兵败如山倒。
历史上的无数次战争证明，一旦出现这种局面，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只有溃败的结局。
其实真正被招魂幡**的人并不多。
更多人，是被这面幡吓得丧了胆气。
宋立看着眼前这情景，整个人都傻住了。
宋立怎么也没料到，竟真有人在他数万兵马眼前直接动手。
更意外的是，对方还拿出了招魂幡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宝。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数万大军，居然被寥寥数人吓得溃不成军。
所有事情连在一起，简直比梦还不真实。
就算是梦里，宋立也梦不到这么荒唐的情节。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军，撤吧！赶紧撤！那人根本不是常人啊……”
“将军……打不过的，那是妖魔，凡人怎能赢过妖魔！”
“……将军，您先护送世子离开，我们在这里断后！”
宋立在护卫的簇拥下慌忙逃窜。
但很快，他就发觉了一件让他浑身发冷的事——
那名男子竟然紧紧跟上了他。
那人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他手中握着一面黑色小幡，身后漫天冤魂厉鬼相随。
这一幕让宋立吓得全身直冒冷汗。
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宋立仿佛已经看见死神朝自己招手。
吴风之所以盯紧宋立，并无复杂缘由。
他早知道宋立与广林王父子三人，被并称为当世最出名的好色之徒。
所做恶事罄竹难书，百姓无不憎恶。
本来若没碰上，吴风也不会特意去找他们。
可这次是他们自己撞了上来。
吴风倒也乐意顺手除了这三個祸害。
听说宋立府中收藏了不少绝色**，甚至还有胭脂评上有名的女子。
对于从前就爱在手机上欣赏佳人视频的吴风来说，胭脂评的名媛，多少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就在宋立以为终于甩掉吴风的时候，
他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吴风的气息牢牢锁定了。
另一边，徐丰年一行人眼睁睁看着吴风追着数万大军远去。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言。
魏舒阳赶紧劝道：“世子，这人实在邪性，我们趁现在赶紧走吧。”
吴风方才的表现，早已让徐丰年车队里的众人心惊胆战。
此时有机会脱身，大家都巴不得立刻离吴风远远的。
没想到世子徐丰年却坚决摇头：
“不行，吴公子刚才替我们解围，怎能转身就抛下他离开？”
“可是世子，他……他太古怪了，继续同行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不如早走为妙。”
旁人也都连连点头，显然赞同魏舒阳的话。
徐丰年态度却很坚定，非要等吴风回来不可。
众人不由得困惑，先前也没见世子与吴风多亲近，
怎么如今倒显得难分难舍起来？
裴囡苇独自被留在黑色大马上，手里紧紧攥着某样东西，
紧张地注视着徐丰年等人。
她知道丈夫与这些人处得并不融洽，
所以丈夫一走，她心里就忐忑起来。
或许是女性的直觉，裴囡苇感觉徐丰年似乎要对丈夫不利。
就在柳娇鹿心中充满不安时，
前院忽然传来一片骚动。
隐约能听见宋立气急败坏的吼声，
接着便是各种喧哗：丫鬟惊呼、管家奔走呼喊……
这座方才还安静的院落，转眼间被紧张笼罩。
柳娇鹿听到这阵混乱，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不单是她，旁边的小丫头谢媛同样脸色发白。
两个女子刚才还暗中祈求，希望宋立撞上铁板、性命不保。
可紧接着，她们就看见宋立气喘吁吁冲进后院——
他脸上惊恐未退，似乎刚经历极为可怕的事，
身上铠甲染着血迹，头盔歪斜，
手里只提着空剑鞘，剑早已不见踪影。
“你——”宋立刚要开口，整个人却陡然僵住，
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宋立好像突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寒意。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恐惧，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魂魄正被一丝丝抽离身体。
柳娇鹿和谢媛正疑惑他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还没想明白——
猛地，站在宋立身后的两名丫鬟失声惊叫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见，一柄碧色短剑竟悄无声息地从宋立后脑刺入，剑尖已穿出前额。
柳娇鹿与谢媛也吓得尖叫出声。这般死状，她们从未见过。
“啧，真吵。”
一只大手随手推开宋立僵直的身体，像拨开芦苇那样随意。
一名身穿黑金锦服、嘴里叼着草茎的男人，从宋立身后现出身形。
权倾一时、被黎阳太上皇竭力拉拢的宋立，就这样像条死狗般倒在一边。
“都给我闭嘴，”男人冷冷说道，“谁再出声，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丫鬟和两位姑娘立刻死死捂住嘴，不敢漏出一点声音。
男人望向眼前容貌绝色的两名女子。
她们的美丝毫不输裴囡苇，只是神态中染着相似的凄清——正像他最初遇见裴囡苇时，她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哀凉。
“你们谁是柳娇鹿？”
柳娇鹿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胭脂评第六……确实好看。”
男人伸手抚上她的脸。柳娇鹿本能地想躲。
“别动，除非你想没舌头。”
她吓得一颤，强忍着恐惧僵在原地。
男人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又轻轻向上一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多久，她白皙的肌肤便透出淡红。
两行泪倏地从柳娇鹿眼中滚落。
“你……别欺负柳姐姐！”
旁边的谢媛忍不住喊道。
男人的目光转向她：“你想护着她？”
谢媛往后一缩，躲到柳娇鹿身后。
“你这么俊，就是谢媛吧？”
“你认得我？”
谢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嗓音发颤。
“胭脂评第九的姑娘，我怎会不知。”
“过来。”
“你要……做什么？”
“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男人轻笑，“让我逗一会儿，不过分吧？”
谢媛让吴风这话惹得满脸通红，气也不是羞也不是。
边上的柳娇鹿这时候开口：“您就是那位击败了王仙之、新晋天下第一号称‘人畜无安’的吴公子吧？”
吴风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另一头，广林王世子被几名贴身护卫匆忙抬着赶路。赵彪此时已成了人棍，瘫软如一堆死肉，沿途血迹斑斑。
广林王赵诣看见儿子这般惨状，顿时悲愤交加。赵彪虽不成器，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是谁？！谁把我儿害成这样？！”
赵诣一直在等罗网的消息。之前他托大秦天级刺客惊鲵去杀吴风，却迟迟未有回音，渐渐他也对这刺客不抱指望了。
或许有人不解，不过一个**而已，为何广林王父子偏要与吴风过不去？其实也不难懂——有人重名，有人图利，有人好色。广林王父子便属最后一种。
吴风再强，在他们眼中也是外乡人。自打见到裴囡苇画像后，父子俩就屡次为她争执：赵诣想夺来纳作侧妃，世子则想让她进门成为儿媳，若实在不行……
父子俩荒唐事本就不止这一桩。
吴风成天下第一后，广林王不是没有顾忌。但眼见北梁车队一日**近广林道，他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怎么也不愿放过裴囡苇。
何况那车队里又不止她一人，另有好几位**。
广林王心想，只要不动北梁世子徐丰年，北梁便不会拿他怎样。再说他手握重兵，堂堂藩王，还对付不了几个江湖人？
至于吴风日后报复？他根本没多想。武评第三的曹官子够厉害了吧，也从没听说他去刺杀徐晓。自己有大军护卫，不信那“人畜无安”能如何。
赵诣拿着裴囡苇画像，越想越是心痒，满脑子都是擒住那**后要如何**快活。
至于是否抓得回来？他压根没想过会失败。十万大军在旁，徐丰年和吴风总该识时务吧。
他却不知，派去的宋立其实也暗中打着胭脂评上那些佳人的主意。即便真抢到了人，最后能落到他们父子手里的恐怕也没几个。
所以，当广林王看见肥胖的儿子被削成人棍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完全无法相信。
堂堂世子，竟被人像牲口一般斩去四肢，这才有了他方才那番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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