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这道观有鬼
镇北军持续推进,在最后一日傍晚,宁远率部与主力在太保山十里外会合,并未贸然进逼。
“人送走了吗?”塔娜迎上前问。
宁远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径直朝薛红衣的马车走去,一面发问:“红衣眼下怎样?”
“情况很不好,半夜开始高烧了。先前连着几天忍饥受冻,又被血狼骑一路追杀,如今身上又添了这么重的伤…”
说到这里,塔娜眉眼间尽是忧色。
起初二人相识是敌非友,在清河县城隍庙后的乱葬岗里都曾对彼此动过杀心。
后来在疆场上并肩厮杀,配合渐生默契,再往后,更是成了相知相依的一家人。
“怎么烫成这样?”宁远伸手探了探薛红衣额头,心顿时往下沉了半截。
他掀开伤口处的布条看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所幸创口没有感染的迹象,想必只是身子太虚,抵抗力下降,才引了这场风寒高烧。
宁远卸下腰间佩刀的锁扣,用边缘替薛红衣刮痧。
脖颈、后脊,只轻轻一刮,便是道道暗红的血痕。
照这般烧下去,若他回来再晚一步,就算没因这枪伤送命,这脑子只怕也要烧坏了。
等一切处置停当,宁远跳下马车,望向十里开外太保山的方向。
“南王府军到了没有?”
“还没有,”塔娜摇头,“想必是连日大雪,拖慢了行军速度。”
南王府的战马不比镇北府在草原上精心配育出来的良驹,爆发力本就不足,耐力更差得远。
再加上辎重板车众多,推进自然迟缓。
宁远接过塔娜递来的凉水灌了一口,抬手朝太保山指了指:“来不及等了。眼下兵贵神速,再耗下去我担心要出事。”
魏军在这里,后方还有大景随时要追来。
“那怎么办?”塔娜不免忧心。
宁远当然考虑过魏军。
然而要说魏军,当真如同大景所说那样,倾二十多万兵马众聚于太保山,他是不信的。
为什么?
魏军南下时在临海趁乱劫走了秦王囤在后方的粮草,那批粮草只够支撑小股人马调动。
远不足以供几十万大军开拔。
二十余万张嘴,连人带马,每日消耗的粮秣数目骇人听闻,岂是那点劫来的粮草能撑住的?
所以宁远推算,魏天元手下至多不过五万兵马。
再多,太保山就算再大,也藏不住那么多尾巴。
再补充了一点干粮,宁远看着太保山方向也拿定了主意。
“留几个人在此等候南王府军,其余人马跟我绕远路,咱们避开魏军。”
魏天元此时还不知道,宁远早就知道他没死。
明知道前方是陷阱,身后大景军随时可能咬上来,他可不傻还要伸出头让魏天元砍,凭白让“大景”捡了现成便宜。
索性多花六个时辰,绕开这条要道,从另一侧斜插进太保山,再去搬运粮草。
说干就干。
留下三名斥候接应,其余两万余人马拖着板车,随他改道绕远。
此时此刻,魏天元正裹紧大氅,守在太保山侧,挨着熊熊篝火,等候宁远已有近两日。
迟迟不见人影,他不禁焦躁起来。
自己带了五万兵马专为截杀宁远,多等一日,粮草便多耗一日,他实在耗不起。
当下转头问二弟魏芝豹:“往前边问问去,傻逼宁远和他的傻逼镇北军怎么还没到?”
话音未落,前方已有探报传来:“报——!”
“禀魏王,镇北军已至十里外,但忽又调转方向,离开了太保山地界,避开了咱们的埋伏。”
“什么!”大哥魏天元、老二魏芝豹、老四魏守星、老五魏守城面面相觑。
“妈的!”
性子最烈的老五一脚踹翻了面前悬在火上的铁锅,怒目圆睁,“定是大景那骚娘们儿走漏了风声!”
“对,大哥,”老四魏守星脸色阴晴不定,“准是她。”
“那女人见咱们不肯投效大景当狗,便掉过头去,想把消息卖给镇北军做个人情?”
魏天元冷哼一声:“中原逐鹿,我纵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可要我头一个给外敌做走狗,老子办不到。”
“我也信他宁远不会那么下作。”
他撑着拐杖立起身,望向远方雪原尽头那道茫茫的地平线,眯眼冷笑道:
“北凉如今粮草比咱们还紧缺,他兴许是想暂且避开锋芒,静观其变。”
“不等再跟镇北军消耗下去了,我担心大景的血狼骑随时会出现。”
“那咱们怎么办?”三个兄弟同时起身,目光灼灼。
魏天元回头望向身后大山。
虽是漫天飞雪,满山却都是油脂极重的松柏,一旦引燃便再难遏止。
“这鬼地方,活像个迷魂阵,什么奇门遁甲造化玄机,老子瞧着就来气。”
“管他宁远打什么算盘,既然他不肯钻套子,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看他急不急。”
“来人!”魏天元大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把这破山给老子一把火烧个干净,我就不信那牛鼻子道观,还能凭空隐形不成!”
“是!”
自古功夫再高也怕板砖。
魏天元一声令下,熊熊大火便自山脚蔓延而上,烈焰如潮水翻涌,整座太保山积雪消融,化作浊流奔涌而下。
“宁老大你快看!”镇北军远远便望见山顶后方浓烟冲天,黑尘混着雪絮,簌簌飘散方圆十余里。
宁远嘴角一抽:“好家伙,魏天元这是狗急跳墙了,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什么意思?”塔娜不解。
“想必是见咱们不吃他那套,误以为撤了,便索性放火烧山,要强行找那道仙观。”
“得抓紧了,全是松林,烧起来快得很。”
所幸太保山一重山峦套着一重险隘,大火要延烧至道仙观,至少还需三日工夫。
到下午时分,宁远率部从另一侧山脊推进。
留下五千人看守板车与战马,其余两万余镇北军悉数登山。
在宁远引领下,众人终于摸到了道仙观门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
塔娜率先推开观门,下一瞬,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劈面而来。
正殿之内,密密麻麻悬挂着一颗颗头颅。
正是当初宁远离去时,留在此处驻守的那一百名镇北军。
头颅深处,三清道祖的石像静默矗立,此时竟显得说不出的诡谲阴森。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塔娜的后脊。
“宁……宁远,这地方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倒退,后背却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
或许是被恐惧攫住了心神,几乎在触碰的刹那,她手中的陌刀已朝身后挥去。
“做什么,想弑夫不成?”宁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你自己看吧。”
宁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陡然一凝。
寒风呼啸着灌入死寂的道仙观,正殿梁下,留守此地的镇北军头颅成排悬荡。
他们眼眶空洞,嘴巴大张,死前仿佛经历了某种极尽骇怖之事。
此刻正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宁远,似乎在扭曲发笑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48024/37861936.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