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巨舰的外交课

“蓝普森爵士，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差点以为你是扶桑国人派来的说客。”

陆承泽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退回鸭绿江？恢复战前状态？”

“你们这帮洋大人，是不是在租界里待久了，脑子生锈了？还是觉得我陆承泽像慈禧太后那样好糊弄？”

“扶桑国人打进北郊大营的时候，你们的‘国际秩序’在哪？扶桑国人在旅安港屠城的时候，你们的‘地区和平’在哪？扶桑国人在泡菜搞种族灭绝的时候，你们的‘文明与正义’又在哪？！”

“现在，我把扶桑国人打趴下了，眼看就要把这颗毒瘤彻底挖掉了，你们这群苍蝇就跑出来嗡嗡叫了？”

“你——！粗俗！野蛮！”韦尔登气得脸红脖子粗。

“张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

一直没说话的星条联邦公使约翰逊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沉，“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你拒绝调停，星条联邦政府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与朔方当局的贸易关系。你知道的，我们需要‘门户开放’，但如果门里是一个好战的独裁者，那我们有权把门关上。”

“换句话说，我们将冻结你在海外的所有资产，切断所有的石油、橡胶和精密机床供应。甚至……实施全面的贸易禁运。”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在这个时代，大夏国的工业极其依赖进口。如果没有英美的技术和资源，任何一个军阀都撑不过三个月。

约翰逊以为这张底牌一出，陆承泽必将屈服。

可他看到的，却是陆承泽嘴角那一抹更加轻蔑的冷笑。

“冻结资产？贸易禁运？”

陆承泽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约翰逊先生，你似乎忘了一件事。现在是全球经济大萧条。你们国内的工厂在倒闭，工人在排队领救济粮。我们市场，是你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想封锁我？好啊！”

陆承泽猛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战时特别经济法令》的草案。”

“如果你们敢冻结我一分钱，我就敢宣布：为了‘国家安全’，将英、美、法三国在朔方、燕北乃至我控制区内的所有工厂、矿山、银行，全部强制‘收归国有’！也就是——没收！”

“另外，我会立刻向日耳曼联邦、甚至罗刹国国开放全部市场！我相信，希特勒先生和斯大林同志，会非常乐意接手你们留下的空白！”

“你敢？！”约翰逊霍然站起，脸色煞白。他知道陆承泽说得对，现在是买方市场，如果失去了大夏国这个巨大的倾销地，华尔街的那帮大佬会先撕了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承泽冷冷地盯着他，“连扶桑国协合舰队我都敢炸沉，我还怕你们几家洋行？要不要试试？”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蓝普森的脸色变幻莫测。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只知道内斗、见到洋人就膝盖发软的旧军阀。这是一个疯子，一个手里握着重兵、而且懂世界局势的疯子。

“张将军，我们不希望事情闹到那一步。”

蓝普森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大英帝国的威严，“但你必须清楚，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依然是世界海洋的霸主。虽然你侥幸赢了扶桑国人，但如果惹怒了皇家海军，你的那几艘船……”

“侥幸？”

陆承泽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蓝普森爵士提到了海军，那咱们就移步餐厅吧。我给各位准备了一道‘硬菜’，边吃边聊。”

……

将军府宴会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但在座的公使们谁也没胃口。

陆承泽坐在主位，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

“诸位，刚才蓝普森爵士说，现在的黄海，还是你们说了算？”

“不不不，那是以前。”

陆承泽打了个响指，“上菜。”

侍从并没有端上菜肴，而是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牛皮纸袋。

蓝普森狐疑地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僵住了。

那是几张极其清晰的航空侦察照片。

第一张，是扶桑国“长门”号战列舰断成两截沉没的瞬间。

第二张，是扶桑国“加贺”号航母像一块破木板一样漂浮在海上，甲板上满是弹坑。

而第三张，最让蓝普森心惊肉跳——那是一艘他在情报里从未见过的、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列舰（昆仑号），正用它那标志性的九门巨炮，指着镜头的方向。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拍摄于黄海，背景为燃烧的扶桑国协合舰队】。

“这……这是什么战舰？！”蓝普森失声叫道，作为老牌帝国的公使，他太懂海军了。这艘船的吨位和火力，甚至超过了日落国最新的“纳尔逊”级！

“这是我的‘真理’。”

陆承泽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蓝普森爵士，约翰逊先生。你们口中的正义、文明、秩序，在我看来，都不如这几门406毫米的主炮来得实在。”

“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内。”

“现在的黄海，我说了算。不仅仅是黄海，只要我的舰队能到的地方，就是我的规矩。”

陆承泽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三位公使浑身一哆嗦。

“所以，别拿那套吓唬满清朝廷的把戏来吓唬我。时代变了，大人们。”

就在三位公使面面相觑、冷汗直流的时候。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机要秘书王守仁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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