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吞食
林大壮站在血灵芝三米范围的边缘，右手戴着那双青蓝色的鳞甲手套，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株赤红色的天地灵物。
手套贴合得恰到好处，像是从手上长出来的一样，五指活动自如，没有任何滞涩感。
青蓝色的鳞片在幽蓝色的冰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掌心处选用的是较薄的蛇皮，既保证了防护性，又不影响触感和灵活性。
他深吸一口气，将戴着鳞甲手套的右手缓缓伸进那片炽热的力场中。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扭曲的热流像是无形的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
但手掌却没有传来灼痛的感觉，只有一股温热的暖意透过鳞片传递过来。
林大壮的眼睛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果然有用。
林大壮将整只手臂都伸进了力场中，手掌距离血灵芝只剩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钻心的灼痛忽然从指尖传来。
那股疼痛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钻进去的，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从指甲盖的缝隙刺入，沿着手指的骨骼一路向上蔓延，痛得林大壮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低头查看。
指尖的皮肤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像是被烫伤的初期症状，虽然不严重，但那种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刺痛中带着一股燥热，让整个手掌都像是在被火烤。
林大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蛇皮手套确实能够隔绝外部的火焰和高温，但它挡不住血灵芝散发出的那股火毒。
火毒不是单纯的热量，而是一种更加阴毒、更加难以防御的力量，它能够渗透鳞片之间的缝隙，无视手套的防护，直接侵入皮肤和筋脉。
姬若兰走过来，握住林大壮的手仔细查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火毒已经渗进去了，虽然不多，但如果长时间接触，你的手会被烧成焦炭。”
林大壮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血灵芝上。
赤红色的光芒依然不急不缓地明灭着，像是在嘲弄他的无能为力。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思考着任何可能的办法。
如果用两层手套呢？
或者用什么东西堵住鳞片之间的缝隙？
但这些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两层手套会影响手指的灵活性，而且火毒依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渗透；堵住缝隙的话，手套就无法活动了，根本没办法采摘。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血灵芝的光芒忽然变得暗淡了一些。
林大壮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清楚地感觉到，血灵芝散发的炽热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那种减弱的幅度虽然很小，但对于感知敏锐的他来说，却清晰得如同钟鸣。
大蛇死了。
这株血灵芝生长在冰髓之上，数百年来一直依靠着冰窟中的极寒环境和某种与这条大蛇之间的微妙平衡来维持自身的药力。
大蛇的存在，或许是抑制血灵芝火毒的关键，又或许是维持它阴阳平衡的重要因素。
如今大蛇死了，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
血灵芝的药力，正在流失。
林大壮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差点死在大蛇的口中，为的就是这株血灵芝。
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药力流失殆尽，那他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没时间了。”林大壮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姬若兰显然也察觉到了血灵芝的变化，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要做什么？”
林大壮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将蛇皮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九转炼体诀开始运转。
第一转，气血奔涌如潮，在筋脉中轰隆隆地涌动，每一寸肌肉都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但这还不够。
林大壮咬紧牙关，将九转炼体诀推向极限，甚至开始冲击那个他从未真正触及过的境界。
第一转奥义，金刚不坏！
一直以来，九转炼体诀的第一转巅峰境界金刚不坏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那是需要将肉身淬炼到极致、将气血运转到巅峰才能触及的境界。
他曾经尝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但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但现在，在血灵芝药力流失的紧迫感和大蛇死亡带来的危机感的双重压迫下，那道门忽然出现了一丝缝隙。
林大壮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如同大江奔流，如同雷霆轰鸣。
他的皮肤表面那层赤金色的光芒猛然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
金刚不坏！
林大壮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成了赤金色，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像是有两团烈火在眼底燃烧。
他大步迈进了血灵芝的炽热力场。
热浪扑面而来，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将他的衣袍烤得卷曲发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但他的身体在金刚不坏的状态下，皮肤表面那层赤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甲，将大部分热量隔绝在外。
火毒依然在渗透。
那股阴毒的力量穿过蛇皮手套的鳞片缝隙，钻入他指尖的皮肤，沿着手指的筋脉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筋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痛难忍。
但林大壮的身体在金刚不坏的状态下，筋脉的韧性和承受能力大大增强，那些火毒虽然疼痛，却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地摧毁他的组织。
一步。
两步。
三步。
林大壮距离血灵芝越来越近，那股炽热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衣袍已经开始冒烟，袖口处甚至窜出了小小的火苗，但他顾不上扑灭，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株赤红色的灵物上。
四步。
五步。
林大壮站在了血灵芝面前，那株灵物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的右手缓缓伸出去，青蓝色的蛇皮手套在红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手掌距离血灵芝还有一尺。
但他的手没有退缩，依然坚定地向前伸去。
手掌距离血灵芝还有半尺。
蛇皮手套的鳞片缝隙中开始冒出，白烟越来越浓，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姬若懒缝制手套时使用的蛇筋在高温下开始变得脆弱，有几处已经开始崩裂，鳞片微微翘起，露出下面的缝隙。
手掌距离血灵芝还有三寸。
林大壮的手掌已经能够感觉到血灵芝表面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高得离谱。
即便隔着蛇皮手套，即便在金刚不坏的状态下，那股热量依然让他觉得自己的手掌正在被烤熟。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珠。
还有一寸。
林大壮猛地将手探出，五指张开，死死地攥住了血灵芝的根部。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血灵芝的赤红色光芒猛然暴涨，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冰窟中炸开，红光将整个冰窟照得如同白昼，连幽蓝色的冰壁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股恐怖的热量从血灵芝中喷涌而出，沿着林大壮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林大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沙哑低沉，在冰窟中回荡。
他没有松手。
相反，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指甲甚至刺穿了蛇皮手套的内衬，深深地嵌入血灵芝的根部。
赤金色的光芒和血灵芝的赤红色光芒在他的掌心疯狂交织，迸发出刺目的光辉和恐怖的能量波动。
血灵芝在抗拒。
这株生长了数年的天地灵物已经有了某种模糊的灵性，它在抗拒着被采摘的命运，拼尽全力释放着火毒和热量，试图将这个胆敢触碰它的人类烧成灰烬。
林大壮的身体开始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
金刚不坏的状态在火毒的侵蚀下开始出现裂痕，赤金色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再是手臂，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皮肤表面浮现，像是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殷红的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但鲜血刚一接触空气就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在他周围弥漫开来，形成一团妖异的血雾。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血灵芝，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意志和坚定的决心。
他不能失败。
这株血灵芝不仅仅是一株灵药，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在这里失败，如果因为承受不住火毒的侵蚀而松手，那他之前的努力，之前的拼命，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不。
他绝对不会松手。
林大壮怒吼一声，全身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金刚不坏的状态被他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赤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将血灵芝的赤红色光芒压制下去，像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冰窟中升起，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他的右手猛地向上提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冰窟中回荡，像是冰层断裂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冰窟中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血灵芝的根部从冰髓中拔了出来。
那株生长了数百年的天地灵物，终于在林大壮的蛮力之下，离开了它赖以生存的冰髓。
赤红色的光芒在血灵芝被拔出的瞬间猛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急速衰减，像是一团火焰失去了燃料，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红光，在血灵芝的表面微微流转。
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炽热力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冰窟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冷热气流对冲形成一股狂暴的飓风，在冰窟中肆虐。
林大壮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气流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冰壁上。
砰！
撞击的闷响在冰窟中回荡，冰壁被他撞出一个浅坑，碎冰哗啦啦地落下来，将他半个身子都埋在了冰屑之中。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面前的冰面上，殷红刺目。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血灵芝依然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赤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指缝间微微闪烁，像是困在笼中的萤火虫，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大壮靠在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金刚不坏的状态已经消散，赤金色的光芒彻底退去，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和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那些龟裂纹遍布他的整条右臂，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膀，殷红的鲜血从裂纹中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冰面上汇成一小摊血迹。
蛇皮手套已经面目全非。
青蓝色的鳞片有大半都被烧得焦黑，有些甚至已经碎裂脱落，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缝合手套的蛇筋几乎全部崩断，手套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手上，随时都会散架。
但林大壮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疲惫而虚弱，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血灵芝。
那株灵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赤红色的光芒在表面微微流转，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红玉包裹着它。
它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灵芝，伞盖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
最令人惊奇的是，血灵芝在微微律动。
那种律动不像是被风吹动，而像是活物在呼吸，一收一缩，一张一弛，带着某种生命的韵律。
每一次收缩，赤红色的光芒就会暗淡一些；每一次舒张，光芒又会重新亮起，明灭不定，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一股浓郁的异香从血灵芝中散发出来，那香气不同于林大壮闻过的任何味道，它既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的香气。
那香气钻入林大壮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进入肺部，然后被血液吸收，输送到全身各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异香所到之处，身体内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像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滋养着他的筋脉和骨骼。
林大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异香贪婪地吸入肺中。
但他的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
那股火毒并没有随着血灵芝的采摘而消散，而是随着血灵芝的异香一起，侵入了他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有一团炽热的气息盘踞在他的丹田之中，像是一颗燃烧的火种，不断地释放着热量和毒素，烧灼着他的筋脉和内腑。
如果不尽快处理，这团火毒会在他体内肆虐，最终将他的筋脉烧毁，让他的修为尽废，甚至危及生命。
姬若兰快步走到林大壮身边，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目光落在林大壮右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龟裂纹上，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
“你的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龟裂纹，却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林大壮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皮外伤。”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血灵芝上，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瞳孔中，像是在他的眼底点燃了两团火焰。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团火毒正在变得越来越躁动，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将一切焚烧殆尽。
抬起头，看向姬若兰，目光坚定而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帮我护法。”林大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直接吞了它。”
姬若兰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着林大壮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看着那双眼中的坚定和决绝，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软剑，内力灌注剑身，剑刃上泛起一层凛冽的寒芒，转过身，背对着林大壮，面朝冰窟的入口方向，像一尊雕像般伫立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将血灵芝举到面前，那股异香更加浓郁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能感觉到，血灵芝中蕴含着的那股恐怖的能量，正在他的掌心跳动。
他张开嘴，将血灵芝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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