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但是，小哀...明美姐姐还活着~
“你，你姐姐？”
柯南被灰原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质问弄得措手不及，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
“你还没有搞明白吗！？”灰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尖锐，直直刺痛着每个人的心灵：
“广田雅美！就是广田教授为我姐姐取的假名啊！”
“广田雅美....姐姐...难道说，那个十亿日元的劫匪..”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原来，她就是你的姐姐....”
“没错！！”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灰原的泪水更加汹涌了：
“我现在问你！既然你那么有推理能力！那么聪明厉害！救了那么多人！那我姐姐那件事你应该很容易就看透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独独没有救下我姐姐！为什么！！？”
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质问着，一边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但她的小手却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死死抓住了柯南的衣角，仿佛抓住这仅有的质问凭依，又像是在控诉着他的“无能”。
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起伏，哭声嘶哑而绝望。
‘独独....’
‘柯南很厉害很聪明的...’
悠也之前的赞美仿佛回旋镖一样狠狠剜进柯南心底，先前有多意气风发，此刻就有多手足无措；那会有多笃定自信，这会就有多狼狈无力。
他彻底呆住了，像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
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脑海中闪过广田雅美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深切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大侦探淹没。
柯南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任何解释在此刻这巨大的悲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喂喂~！冷静点！这里还有....”
阿笠博士慌得满头大汗，胖胖的身体努力地想挡住柯南和灰原两人的身影，试图隔开这失控的场面。
同时阿笠博士不停地向旁边一脸茫然，搞不清楚状况的横沟警部投去歉意的、恳求他暂时不要介入的眼神。
而横沟警部看着这突然上演，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家庭伦理悲剧”（因为在他看来俩人都是阿笠博士亲戚家的孩子），只能困惑地挠着他那标志性的珊瑚头，完全插不上话。
而悠也，在灰原跪地痛哭的瞬间，就已经冲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扶起灰原，又想去安抚柯南，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哀！别这样！不要怪柯南！不是柯南的错！”
悠也焦急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手手足无措地在灰原面前挥舞，然后尝试着去擦拭她脸上那仿佛永远流不尽的泪水。
小小的手指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拂过灰原湿漉漉的脸颊，试图抹去那些滚烫的泪珠。可那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刚擦掉一行，立刻又有新的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没有安慰灰原不要哭，心里有那种痛苦又怎么可能不哭呢？
只是，看着灰原如此痛苦的模样，听着她那心碎的哭声，嘴里反复呢喃着“姐姐”二字，悠也自己的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如果灰原之后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姐姐没死，还跟着她哭....那自然是看见她哭后，心情难免也跟着难受了。
“小哀，松手....先松开柯南好不好...”悠也一边哽咽着劝说，一边用自己小小的手，一点点艰难地去掰开灰原紧握的手指。
那画面，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稚拙。
阿笠博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和悠也一起，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灰原从地上搀扶起来。
灰原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终究是松开了手指，身体软绵绵的，半倚靠在悠也身侧。
柯南的衣角被攥得皱巴巴，而他本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动与愧疚中，神情恍惚。
这次过后，大侦探大抵能洗去几分骄傲自得吧？
悠也心想，表面却伸手揽住灰原的腰搀扶着她，然后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一位闻声赶来，眼中带着同情和感同身受的泪光的妇人问道：
“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我想带小哀去洗洗脸....”
广田正巳的夫人也被灰原那巨大的悲伤触动，想起了自己也刚失去的家人，眼角湿润地指了指方向：“在，在那边走廊尽头...”
“谢谢！”悠也连忙道谢，然后用力拉着眼神空洞，依旧无声流泪的灰原，几乎是半拖半抱踉跄着向洗手间走去。
“哎~”见状，横沟警部轻叹一声。
虽然搞不太明白，但想来那小女孩应该是死了家人。而这种事，横沟警部当刑警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见多了，所以也只是感叹一声，没有多想。
“抱歉，孩子情绪太激动了！”阿笠博士挠头，无奈道。
很快，悠也拉着灰原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嘈杂与目光。
灰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洗手台前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头发有点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平日里所有的冷静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处遁形的悲伤。
而她从镜子里，也看到了站在她身后，正满脸担忧地望着她的悠也。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关切和焦急。
一种难堪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厌恶自己没能保护好姐姐，只能通过撕心裂肺的质问别人宣泄无力；厌恶此刻狼狈、脆弱、完全卸下防备的自己让他人担忧；
灰原轻微吸了吸鼻子，强行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试图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强颜的欢笑，声音沙哑而清冷地说道：
“抱歉，我没事了....”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表情是悲伤的，心里明明很难过，不过还是强忍着泪水，硬挤出一丝笑容...真的是太勉强了....’
看着笑容难看，眼神依旧破碎而悲伤的灰原，悠也的脑海中，莫名闪过了眼前这个女孩未来会用来评价小兰的话语。
此刻，用在她自己身上，也是如此贴切.....
也是，这话本来也是她说给自己的...
也罢，是时候，收尾了....
悠也内心轻叹，轻轻地摇了摇头，泪水终于也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没有去擦，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浸润得朦胧的眼睛，深深地望着镜子里灰原的影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共鸣：
“以前，悠也被人欺负的时候，妈妈和悠也说过....”
悠也的声音微微颤抖：
“难过的时候，就在妈妈怀里，想哭就哭吧....等长大了，想哭却不能哭的情况，有的是....”
他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了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着继续道：
“只不过，妈妈离开悠也后....悠也能哭的地方，就只有厕所了...”
悠也内心：
你此刻的悲伤，如同冰雪覆盖的荒原。
而我曾经的，却是那片冰雪之下，更深、更沉的冻土。
当你下一秒知晓，这个为你拭泪、为你带来奇迹与光明的人，自身却曾深陷于更无望的黑暗时....这份震撼与怜惜，是否会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是否会成为你心中最柔软的烙印？
悠也很期待，声音也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但是小哀你....”
他后面的话语似乎被汹涌的情绪堵住，徘徊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悠也只是红着眼睛，泪水滑过苍白脸颊。
灰原彻底征住了。
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
在组织里，在那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日子里，她不也是如此吗？
躲在无人的角落，将所有的恐惧、孤独和悲伤，连同泪水一起咽下....
悠也这感同身受的悲伤，这毫无保留的、与灰原共鸣的脆弱....像最后一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彻底冲垮了灰原刚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挤出的那丝僵硬笑容瞬间瓦解。
泪水，再次决堤。
比刚才更加汹涌，更加无声，却也更加沉重。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压抑，不再掩饰。
看着灰原尽情地释放悲伤，悠也连忙上前一步，在她微微错愕，却没有丝毫抗拒的目光中，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抱住了她。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杂念的、纯粹想要给予安慰的拥抱。
灰原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
随即，那积压了太久的悲伤，仿佛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找到了融化的出口。她没有回抱，却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自己将额头抵在悠也瘦小的肩膀上，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物。
两个同样失去了至亲，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孤独灵魂，此刻就像两只在暴风雪中偶然相遇，只能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可怜小兽。
至少，灰原内心是这么想的。
而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湿热，悠也也终于哽咽着，说出了刚才那句故意未能说完，石破天惊的话：
“但是...但是小哀你不用哭的...因为悠也有个秘密和你说...”
他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浓鼻音却无比认真的语气，在灰原耳边轻声低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道：
“小哀的姐姐....明美姐姐没有死....现在还活着…”
怀中的女孩浑身一僵，呼吸骤停，猛地抬起头。
满脸震愕，满眼不敢信。
仿佛怕听错了般。
见状，悠也稍微松开一点怀抱，用那双泪眼朦胧却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灰原震惊到失语的脸，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
“真的！悠也不会骗小哀你的！！明美姐姐还活着！！只是刚才柯南在场....悠也不敢直接说....怕，怕柯南知道了，会抓明美姐姐去坐牢....”
抱歉，柯南~
这个时候，还得再给你上点眼药。
让这事，让诚实的自己，在灰原看来既合情合理地瞒着柯南他...也杜绝了以后她...
悠也脑海中思绪如梭。
而寂静的洗手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以及灰原那因为极度震惊而骤然停滞，随即又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48463/41004064.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