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被吐出来
那股力道来得很突然。
前一秒几个人还在沙虫肚子里晃悠，后一秒就像坐上了喷射机，嗖的一下被喷了出去。
话多是第一个落地的。
他整个人脸朝下，砸在沙地上，啃了一嘴的沙子。
阿念第二个。
她姿势稍微优雅一点，是侧着滚出去的，滚了三圈，最后趴在一丛枯草上。
小七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最后砸在话多背上。
“哎哟——什么东西砸我——”
小七从他背上飘起来。
“我。”
话多抬头看它。
“你砸我干嘛？”
小七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你以为我想？我是被喷出来的！”
无名最惨。
它体型太大，直接被喷出去十几丈远，砸在一座沙丘上，整头兽埋进沙子里，只剩一条尾巴在外面晃。
西瓜飘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太惨了——”
慕晨最后一个落地。
他没有砸在地上，而是稳稳地站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上还干干净净的。
话多从沙子里爬起来，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凭什么！”
阿念也爬起来。
“就是！凭什么我们滚了一地，你站着！”
慕晨看了他们一眼。
“没坐稳。”
话多噎住。
小七在旁边笑得直抖。
“没坐稳——哈哈哈哈——你们没坐稳——”
阿念瞪它。
“你笑什么！你也滚了！”
小七眨眨眼。
“我飘着的，不算滚。”
阿念沉默了。
她发现这块石头，越来越难怼了。
西瓜飘过来，看着他们。
“那个……你们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话多愣了一下。
他四处张望。
无名从沙子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沙。
都在。
没少。
他看向西瓜。
“少什么？”
西瓜指了指身后。
那里，沙虫正张着大嘴，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话多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大嘴。
又看看自己。
又看看那张大嘴。
然后他开口。
“你……你还在这儿干嘛？”
沙虫眨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话。
“等吃的。”
阿念的脸黑了。
“吃的？”
沙虫点点头。
“你们说的。找到碎片，管饱。”
话多沉默了。
他看看阿念。
阿念看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看向慕晨。
慕晨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那条沙虫。
那条沙虫也看着他。
一人一虫，对视了三秒。
然后慕晨开口。
“碎片在哪儿？”
沙虫用脑袋指了指旁边。
那里，有一块石头。
不大，半人高，灰扑扑的。
石头上，有一个凹槽。
凹槽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慕晨走过去。
伸手。
从凹槽里拿出那块碎片。
发着微光。
温的。
他收起来。
回头，看着沙虫。
沙虫还张着嘴。
等吃的。
慕晨想了想。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半块干粮。
从绿洲带出来的那种。
递给沙虫。
沙虫一口叼过去。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它看着慕晨。
“还有吗？”
慕晨摇摇头。
“没了。”
沙虫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又张开了嘴。
话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还想吞我们？！”
沙虫眨眨眼。
“不是。等下一顿。”
话多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沙虫。
那条沙虫，就那么张着嘴，蹲在那儿。
像一个等投喂的巨型宠物。
他忽然有点想笑。
也有点想哭。
阿念走过来。
“你等下一顿？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沙虫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三天后。可能三年后。可能三百年后。”
它顿了顿。
“反正我活得久。”
阿念沉默了。
她看看那条沙虫。
又看看那片沙漠。
忽然觉得，这玩意儿，也挺可怜的。
她叹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块肉干。
之前从绿洲带出来的。
递给沙虫。
“给。最后一顿了。”
沙虫的眼睛亮了。
它一口叼过去。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它看着阿念。
“你人挺好。”
阿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知道就好。”
话多也走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饼。
递给沙虫。
“给。别吞我们就行。”
沙虫吃了。
看着话多。
“你也不错。”
西瓜飘过来。
“我没有吃的。我是鬼。”
沙虫看着他。
“知道。你不好吃。”
西瓜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小七飘过来。
“我也没吃的。我是石头。”
沙虫看着它。
“你太亮了。刺眼。”
小七的光芒，瞬间暗了一半。
“你——你礼貌吗？”
沙虫眨眨眼。
“实话。”
小七噎住。
它飘回慕晨肩膀上，不想说话。
慕晨看着沙虫。
“你可以走了。”
沙虫点点头。
它转身，往沙漠深处爬去。
爬了两步，忽然回头。
“那个……下次来，记得带吃的。”
话多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沙虫满意了。
它钻进沙子里。
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串波纹。
和那个声音。
“记得带吃的——”
几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平坦的沙地。
沉默了三秒。
然后话多开口。
“咱们……被一条沙虫打劫了两次？”
阿念点点头。
“两次。”
小七补充。
“第一次吞，第二次骗吃的。”
西瓜飘过来。
“第三次呢？”
所有人看向他。
西瓜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问问……”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那片沙地。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淡。
但很暖。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
身后，几个人跟上。
话多还在念叨。
“下次来带吃的？我下次还来？我疯了？”
阿念笑了。
“万一真的还要来呢？”
话多想了想。
“那就不带。让它饿着。”
小七飘过来。
“你舍得？”
话多沉默了。
他想起那条沙虫的眼神。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他叹了口气。
“行吧，下次带点。”
阿念笑了。
“你心还挺软。”
话多瞪她。
“我心软？我是怕它再吞我！”
阿念点点头。
“行行行，怕吞。”
一群人，又走进沙漠深处。
身后，那片沙地，又恢复了平静。
但沙底下，那条沙虫，正趴着。
等着下一次投喂。
等着那几个人再来。
等着那句“下次带点”。
它闭上眼睛。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果虫子有嘴角的话。
三千年了。
终于有人愿意给它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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