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沙漠
草原的边界，一步之遥。
慕晨迈过去的时候，脚底下的草瞬间变成了沙子。
金色的草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海浪，一直延伸到天边。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和草原那种湿润的暖完全不一样。
阿念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沙子里。
“我去。”
她低头看着那双陷进去的脚，表情复杂。
“沙漠。”
小七从口袋里飘出来，四处张望了一圈。
“真的是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
话多紧跟着爬出来——他是真的爬，从井里出来后腿还是软的——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黄，沉默了。
三秒后，他开口。
“沙漠里面有什么？”
小七飘到他旁边，用光芒照着他的脸。
“沙子。”
话多瞪它——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废话，我知道是沙子。我是说除了沙子还有什么？”
小七想了想。
“更多的沙子。”
话多噎住。
阿念在旁边笑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想象力？”
小七看向她。
“老四你说，沙漠里面有什么？”
阿念想了想。
“可能有绿洲。可能有遗迹。可能有怪物。可能有宝藏。”
话多眼睛亮了。
“宝藏！我喜欢！”
小七嗤了一声。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还想要宝藏？”
话多愣住。
“我……我叫话多啊。”
小七点点头。
“对啊，你叫话多。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要宝藏干嘛？”
话多沉默了。
他看向慕晨。
“大哥，她欺负我。”
慕晨正在看戒指，头也没回。
“活该。”
话多愣住。
他看看小七，又看看慕晨。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小七飘到他面前，理直气壮。
“对啊，我跟大哥一路的。你才来多久，就想跟我争宠？”
话多张了张嘴。
然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阿念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话多你不行啊！才来就被欺负！”
话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我不管。我要证明自己。”
他看着那片沙漠。
“沙漠里面一定有东西。不是沙子那种东西，是真的东西。宝藏、遗迹、怪物——随便什么。”
小七飘到他旁边。
“那你猜猜看，是什么？”
话多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有……一座城？”
小七摇头。
“太普通了。”
话多又想了想。
“可能有……一条河？”
小七还是摇头。
“沙漠里哪有河。”
话多继续想。
“可能有……一群会说话的骆驼？”
小七愣住。
“会说话的骆驼？”
话多点点头。
“对啊，像我一样，憋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人来。”
小七沉默了。
它看着话多。
话多也看着它。
然后它笑了。
“你这个想法，比我的还离谱。”
话多不服气。
“哪里离谱？你一块石头都会说话，骆驼凭什么不会？”
小七噎住。
阿念在旁边补充：“他好像说得有道理。”
小七瞪她——如果它能瞪的话。
“老四你站哪边的？”
阿念眨眨眼。
“我站道理这边。”
小七沉默了。
它飘到慕晨旁边。
“大哥，她们都欺负我。”
慕晨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片沙漠。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走吧。”
小七愣住。
“走？去哪儿？”
慕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步，向沙漠深处走去。
小七追上去。
“大哥你等等我！”
话多也追上去。
“大哥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
阿念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三个——一个冷的，一个亮的，一个疯的——忽然觉得，这组合，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跟上去。
沙子很软。
每一步踩下去，都要陷进去半寸。
小七飘着，倒是不受影响。它飘在慕晨旁边，一边走一边絮叨。
“大哥你说，沙漠里真的有会说话的骆驼吗？”
慕晨没理它。
小七继续说：“我觉得不太可能。骆驼那么大的东西，要是会说话，不得把人吵死？”
话多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吵死也比憋死强。”
小七回头看他。
“你憋了三千年，现在不也好好的？”
话多摇摇头。
“你不懂。憋久了，会疯的。”
小七想了想。
“那你现在疯了吗？”
话多也想了想。
“疯了。但疯着疯着又清醒了。清醒了又疯了。循环三千年。”
小七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你这话，刚才在井里说过一遍了。”
话多愣住。
“我说过吗？”
小七点点头。
“说过。”
话多挠挠头。
“哦，那我可能是疯了的时候说的。”
小七：“……”
阿念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两个，真的是——”
她找不到词形容。
小七帮她接了。
“话痨界的卧龙凤雏。”
话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个称号我喜欢！”
小七飘到他面前。
“喜欢什么？我是卧龙，你是凤雏。我比你厉害。”
话多不服。
“凭什么你比我厉害？”
小七理直气壮。
“因为我是石头。石头活得久。活得久，话就多。话多，就厉害。”
话多噎住。
他看向慕晨。
“大哥，她说的有道理吗？”
慕晨头也不回。
“有。”
话多沉默了。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那我以后也叫石头。”
小七愣住。
“你？石头？”
话多点点头。
“对，我叫石头。这样我也能活得久。”
小七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行，你叫石头。但你是二号石头。我是一号。”
话多点点头。
“行，一号二号，都是石头。”
阿念在后面听着，忍不住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点？”
小七回头看她。
“什么叫正常？”
话多也回头看她。
“对啊，什么叫正常？”
阿念张了张嘴。
然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定义。
她看向慕晨。
“你不管管？”
慕晨终于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那三个东西。
一块石头，一个话痨，一个女人。
都在看着他。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们吵够了？”
小七和话多同时摇头。
“没有。”
慕晨看着她们。
然后他转身。
继续往前走。
“那就继续吵。”
小七愣住。
然后它笑了。
“大哥这是默许我们吵！”
话多也笑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要让我们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开口。
“沙漠里有什么——”
“我觉得是——”
“你先说——”
“不你先——”
“你是二号——”
“你是卧龙——”
“卧龙先——”
“凤雏先——”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阿念走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
她忽然觉得，这趟沙漠，应该不会无聊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卷起一片黄沙。
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但没有人停下。
慕晨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
后面那两个，还在吵。
阿念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无名跟在最后，尾巴轻轻摇着。
沙漠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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